斯科，某公寓。
趙遠航用了整整一天一夜，寫完了那份供狀。
稿紙攤在桌上，麻麻，二十幾頁。
他從頭到尾看了一遍，改了幾個錯別字，又加了一段關於“曙”計劃組織架構的補充說明。
然後，他將稿紙摞整齊，裝進一個牛皮紙信封，封好。
信封裡裝著的，是他這十年在克格的全部。
他靠在椅背上，點了一支菸。
煙霧在昏黃的燈下嫋嫋升起，他的目落在窗外。
斯科的冬天天亮得晚，此刻天邊才剛剛泛起一抹灰白，像是有人用橡皮掉了黑夜的一角。
他忽然想起小時候，父親教他寫筆字。
父親說：“字如其人，一筆一劃都要端正。”他那時候不懂，現在懂了。
但他寫的這些字，沒有一筆是端正的。
趙遠航掐滅菸頭，站起，走到窗前。
對面那棟灰的居民樓，三樓302室的窗戶亮著燈。
他盯著那扇窗戶看了很久，心裡有一種說不清的奇怪覺。
像是有人在看他，又像是他認識那扇窗戶後面的人。
他搖了搖頭，拉上窗簾。
......
斯科，“老橡樹”餐廳。
週三晚上七點，趙遠航準時出現在角落的位置。
他沒有點餐，面前只放著一杯水。
他的大袋裡，裝著那個牛皮紙信封。
七點十分，老周走進餐廳，在他對面坐下。
“寫完了？”老周問。
趙遠航從大袋裡掏出信封，放在桌上，推到老周面前。
老周沒有開啟，將信封收進自己的公文包。
“就這些？”
趙遠航的聲音有些沙啞，“就這些。‘曙’計劃我參與的部分，我知道的部分，全在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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