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七年，二月。
深鎮的春天來得比北方早得多。
榕樹的老葉還沒落完，新芽已經冒了出來，綠綠的，在晨中泛著亮。
葉昊最後看了一眼窗外那棵陪伴他多年的榕樹，將鑰匙放在空的辦公桌上，轉走出了南頭區委大院。
門衛老張跟他打招呼：“葉區長，慢走。”
葉昊點了點頭，沒有糾正。
從今天起，他不再是葉區長了。
沒有告別儀式，沒有鮮花掌聲，只有一張蓋了章的辭職批覆和一隻裝滿了個人品的紙箱。
紙箱裡沒有什麼機檔案，只有幾本工作筆記、一個用了多年的搪瓷杯、和一張全家福。
照片上，李婉兒抱著剛滿週歲的三寶兒，米樂和麥樂一左一右站在邊，笑得燦爛。
那是七年前拍的，三寶兒現在已經上小學了。
葉昊將紙箱放進車子後備箱。
車開了，他沒有回頭。
暗面上的事務不需要他坐班，明面上的份已經卸下。
從今往後，他只需要自己和家人負責。
.......
緬國，【盤古基地】超導實驗室。
周工程師站在低溫測試儀前，盯著螢幕上那條平穩了近百小時的電阻曲線。
S-104的臨界溫度穩定在零下六十二度，長期執行的衰減問題依然存在，但幅度已經微乎其微。
不是他解決了問題，而是葉昊從月球背面帶回來的新樣本中，分離出了一種全新的礦相。
這種礦相的晶結構中，天然存在一種“釘扎”效應。
雜質原子自聚集在晶界，像釘子一樣將晶格牢牢固定，阻止了微缺陷的遷移。
周工程師第一次看到電子顯微鏡影像時，沉默了很久，然後在實驗記錄本上寫了一行字：“大自然比我們聰明。”
小劉拿著一份厚厚的資料夾走過來：“周工，月球背面超淨合艙的選址方案已經出來了。陳總師讓我轉給您。”
周工程師接過資料夾，翻開。
選址在月球背面一個直徑約五十公里的撞擊坑底部，那裡沒有任何人類活的電磁干擾，溫度常年低於零下一百八十度，真空度比南極區域高出兩個數量級。
更重要的是，坑底的古老岩層中，可能存在與S-104同源的礦。
周工程師在最後一頁簽了字。“告訴陳總師，方案我同意了。裝置什麼時候能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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