賓客們陸續到來,香鬢影晃得人眼花。男賓多是西裝革履,領結打得一不苟,袖口出金質的鏈釦;眷們則旗袍與洋裝錯,有穿高領蕾的,襬開衩到膝,出潔的小;也有穿織金繡旗袍的,領口彆著翡翠針,手腕上的玉鐲隨著抬手的作輕響。幾位留著長辮的老先生坐在前排,馬褂上繡著暗紋,手裡拄著龍頭柺杖,看著禮臺上的鋼琴與中式燭臺,臉上帶著幾分新奇。
吉時一到,管風琴奏響西式婚禮進行曲,玉君挽著老闆的手臂緩緩走來。著一襲純白婚紗,襬拖在地毯上,綴滿細碎的水鑽,頭紗罩著臉龐,邊緣鑲著珍珠,婚紗的奢華設計引得賓客低低驚歎。
賓客們都紛紛頭接耳的議論:“這個老闆,也是下了本了,不過也對,畢竟自己的兒嫁給江城首富的宋家,當然要下重本了。”
桂兒作為伴娘,站在玉君側。月白紗襯得勝雪,烏髮鬆鬆挽起,只別了支水晶髮卡,本想低調,可站在人群中,那溫婉又清亮的氣質卻格外顯眼。
有賓客低聲議論:“那是誰家的小姐?模樣真周正。”
“像是帥府的那位養,聽說還是個護士呢。”桂兒聽得耳熱,微微垂下眼,指尖無意識地絞著襬。
儀式先按西式流程進行,牧師站在禮臺中央,用中英雙語念著誓詞。玉君與宋熙倫換戒指時,戒指盒是開啟的翡翠鴛鴦,取的“鴛鴦對”之意。換完戒指,兩人又轉對著神龕,由宋家的長輩主持中式禮節,拜了天地,又向雙方父母敬了改口茶,茶杯是描金的景德鎮瓷碗,裡頭泡著桂圓紅棗茶,寓意早生貴子。
禮後,賓客移步宴會廳,廳擺著二十餘桌宴席,中西菜式混雜:既有烤火、油蛋糕這樣的西式餐點,也有紅燒肘子、四喜丸子等中式菜。香檳塔與青花瓷瓶並立,塔尖倒懸著水晶燈,燈落在塔上,酒泛著金波。
沙延驍端著酒杯與人應酬,目卻時不時飄向桂兒。正被幾位太太圍住,們誇伴娘服好看,又問是否定了親事,桂兒紅著臉一一應付,鬢角的碎髮被風吹到頰邊,抬手捋發時,出的皓腕比珍珠更瑩潤。沙延驍看得微怔,直到邊的宋熙倫輕他的手臂,才回過神來,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笑意。
這場婚禮從午後一直鬧到黃昏,西洋樂隊與中式鼓樂替演奏,賓客們或跳著華爾茲,或划著拳喝酒,熱鬧非凡。桂兒站在廊下氣,心裡卻想的是不知道老孟他們的計劃有沒有順利,今天沙延耀還把自己的幾個手下也帶了過來,按道理來說,應該沒有人阻礙才是。
這時候,宋熙宸走過來跟打招呼,笑著說:“你今天這真好看。”
桂兒不好意思的說:“謝謝宋大哥,不知道同事們進行的順不順利。”
宋熙宸輕笑說:“我就知道你肯定是心這個,剛才有同志回來,跟我彙報了,已經順利離開江城,跟接頭的同志做好了接,踏上新的旅程了,老孟還可惜,你沒有跟著一起去,他同志帶話說,你這個複雜環境,一定要堅持初心,如果想要去據地,他隨時可以做介紹人。”
桂兒笑了說:“能夠得到領導的賞識,我很高興,但是我更想留在本地和你們一起並肩作戰。”
宋熙宸拍拍的肩膀說:“也好,你之前在南京的時候。張掌櫃和劉掌櫃時不時就唸叨,你兩個哥也會突然間就跑到警署去找我,問我你那麼久沒訊息,過的好不好?”
桂兒有些意外:“是嗎?他們從來沒有向我提起過。”
宋熙宸平靜的說:“我知道你其實心裡面還在介意從前你被家裡買出來的事,你的哥哥也是無可奈何的,這麼多年都過去,你也長大了,就不要再想從前的事了。”
桂兒嘆了一口氣,倒不是還在介意這個事,只不過在上確實對自己的親生兄弟沒有多,畢竟沒有九歲前的記憶,而且有記憶以來,自己哥哥一直都在仰仗著自己,上什麼困難,他們都是幫不上忙的,不拖累自己已經很好了。
“宋署長,多謝你關照小妹了,你們在聊什麼呢?”沙延驍甩開了幾個找自己搭訕的名媛千金,走上前來,語氣不善的問。
桂兒連忙解釋說:“哥,你在說什麼呢?人家只是謝我來做伴娘而已。”
沙延驍挑了挑眉,有點懷疑地看著宋熙宸。
宋熙宸笑了一下,說:“我還誇今天的打扮很漂亮。”
沙延驍臉上頓時烏雲佈,冷笑著說:“宋署長一向不是和自己手底下的警察澌混在一起的嗎?怎麼又來誇別人妹妹?別以為人人都說你是正人君子,我可是對你清楚的很。”
桂兒和宋熙宸都嚇了一跳,沒想到沙延驍居然知道宋熙宸和自己手底下談的事。
宋熙宸愣了一下,鎮定的說:“帥日理萬機,沒想到居然還能關心宋某的問題。不知道宋某是不是應該寵若驚呢?”
沙延驍鄙夷的說:“誰會管你的那點事?我是警告你,不要想打我妹妹的主意。”
桂兒紅著臉拉著沙延驍的角,小聲的說:“哥,你在說什麼呢?這麼多人,傳出去多難聽啊。”轉頭剛好看到沙延耀在跟宋老爺和太太告別,連忙說:“誒,大哥他們準備走了,咱們也走吧。”
沙延驍回頭看了一眼,看到其他的姨太太見沙延耀告辭也陸續向宋老爺他們打招呼,回頭瞪了宋熙宸一眼,對桂兒說:“好,咱們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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