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幾天,桂兒每天就聽著綠皮火車“哐當哐當”碾過鐵軌,乏味而枯燥,還好他們帶了足夠的乾糧,車上也有伙食供給,每到站,總有當地人挎著竹籃拿著他們做的當地小吃過來兜售,倒也新奇的,車窗外,稻田與水塘替後退,偶爾掠過有著青磚瓦房的村落,還能看到農民在田間勞作。
每到一個車站,就會上來形形的客人上車,他們這個車廂來的都是著鮮的富貴人家,偶爾會有其他車廂的顧客誤闖過來,丁香時不時的就出去看一下,然後回來繪聲繪的跟桂兒說:“剛剛咱們車廂上來了,一群穿短打的腳伕,肩上搭著布褡裳,一汗味混著菸草氣湧進來。他們蹲在過道,用地方話大聲說笑,有人掏出油紙包的醬鴨,油浸了紙角。結果還沒站穩就被列車員給趕到普通車廂去了。”
桂兒點點頭往椅背上靠了靠,掏出袖珍本《新》,油墨味過了車廂裡的雜味。
有一天,他們剛出了一個站點,火車猛地一頓,車廂裡的燈晃了晃滅了。乘務員舉著馬燈走過,大聲喊:“前方鐵軌檢修,要停一個鐘頭!”乘客頓時起來,腳伕們罵罵咧咧地掏出旱菸,幾個穿西裝的商人圍著乘務員理論,說耽誤了行程。
桂兒掀開窗簾,見月臺上賣炒花生的小販趁機鑽上車,竹籃裡的鐵皮罐叮噹作響。買了一包,花生殼帶著焦香,嗑著時聽見隔壁包廂的老太太跟人說:“去年坐這趟車,過南嶺時還遇著土匪,多虧了護路軍……”
等鐵軌修好,天已黑。火車重新啟時,窗外的燈火連流的星河,車窗外的風裹著水汽吹來,已經明顯帶著南國特有的溼暖氣息。
就這樣走走停停,經歷了4,5天。終於來到了廣州。
桂兒這幾天在火車上,雖然是坐的豪華套間,但是也憋壞了。
阿誠對說:“小姐,你稍等一下。”說著連忙跑下去,月臺找了一些挑夫過來搬執行李,然後讓丁香跟著桂兒下車。
桂兒抬頭看去。
只見廣州站的月臺鋪著青灰水泥,盡頭矗立著西洋式鐘樓,尖頂直暮。站掛著“粵漢鐵路”木牌,月臺的鐵皮棚頂下斑駁天,照見扛著藤箱的旅客與穿制服的搬運工。
鐵軌旁停著蒸汽車頭,煤煙混著水汽瀰漫,乘務員揮著紅綠旗吆喝。穿短打的挑夫圍著洋行職員討價,旗袍子踩著高跟鞋避開積水,報穿梭賣《申報》,頭條印著“西南政務會議”字樣。
廣州火車站採用西方近代建築風格,整造型莊重典雅,屋頂有明顯的西式屋簷設計,牆面線條簡潔,窗戶排列整齊。
車站部天花板很高,配以簡潔的石膏線裝飾,地面可能鋪著帶綠花紋的瓷磚,候車大廳設有木質長椅,牆壁上有一些香菸廣告和明星的裝飾畫。
阿誠領著挑夫,挑著行李,一邊帶著們慢慢的往外走。
出站口有檢查,穿中山裝的稽查員翻查行李,粵語、話,還有各地方言在喧囂中織,比起城多了一些通商口岸的雜沓生氣。
到檢查他們行李的時候,那稽查員一臉的鐵面無私,開啟箱子就要往裡翻,阿誠連忙笑著掏了幾塊銀元放在手裡,然後用握著銀元的那隻手去握稽查員的手笑著說:“辛苦了,辛苦了,都是我們小姐的私人行李,小兒家的東西不方便在大庭廣眾下顯。”
那稽查員跟他握完手之後,手握拳頭掂了掂阿誠剛剛用握手的方式暗中過去的銀元,大概知道分量了,又作勢稍稍的翻了翻。就點點頭:“普通人家的東西,也沒什麼好查的,走吧。”
阿誠連忙笑著點頭哈腰說:“多謝,您辛苦。”然後連忙招呼挑夫就往外走。
來到火車站外,阿誠拿出手裡的一張紙條對挑夫說:“去群大酒店。”
那幾個挑夫點點頭,領頭的那個用帶著一點廣普的口音對阿誠說:“老闆,群大酒店離這裡差不多有四里路,你們兩個小姐恐怕要找個黃包車拉過去,不然要走好遠哦。”
阿誠就轉朝旁邊那一排等客的黃包車招招手,一個20出頭的年輕小夥,連忙起拉著黃包車就過來了。
桂兒拉著丁香上去坐,丁香推說:“小姐,我就不坐了吧?”
桂兒說:“到外面就不要講究那麼多了,坐吧。”
丁香才坐下了。
雖然隔著4公里,但是大老遠的就看到高高聳立在遠的群大酒店了,黃包車伕看見他們是外地來的,還介紹道:“這個群大酒店,是今年才落的,據說是我們這一片最高的樓了,可氣派著呢。”
來到群大酒店跟前,桂兒抬起頭看去,酒店採用國天大樓的設計形式,跟現代建築沒什麼區別,對比周圍的民國的舊式建築,看著它彷彿回到了現代一樣。
阿誠又開始忙前忙後的去前臺開房間,特地安排了一個套房,然後又張羅著讓挑夫把東西搬到房間裡頭,桂兒瞅著套房部裝修非常齊全現代,有獨立衛生間,心裡暗暗鬆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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