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鳴鏘挑了挑眉說:“鄭鏢頭認識我?”
鄭懷昌點點頭說:“早兩年,吳先生在江城那可不是個呼風喚雨的人嗎?我們是沒有過接,但是您的大名我還是略有耳聞的,這兩年再沒聽說過你的訊息,原來是到香港來發展了,不知道這次找我們是不是有什麼關照?”他說著瞄了一眼桂兒。
吳鳴鏘笑了,對於對方的奉承非常用:“既然你認識我,那你也應該認識這位小姐,就是沙司令的妹妹,我就是代替沙司令護衛著到香港避難的,當然也順便在這邊發展了。”
鄭懷昌聞言,向桂兒躬了躬說:“原來是沙小姐,江城淪陷的時候,我也在那裡,聽說大帥帶領軍隊在城和日寇力戰,憾不敵而敗,後面轉山林繼續周旋,我鄭某人特別欽佩。”
桂兒第一次聽到老鄉對沙延驍的正面評價,心裡非常歡喜,連忙說:“鄭鏢頭過獎了,其實我也許久沒有見到過我哥哥了,不知道老家那邊現在況如何?”
鄭懷昌嘆了一口氣說:“滿目蒼夷,百業蕭條,我們鏢局幫在江城和城一帶的商戶走鏢多年,現在許多客人已經倒閉了,沒有倒閉的都像仁安堂那樣提前搬了過來的,留在江城的仁安堂也瀕臨倒閉了,我們也是許久才開張一回,雖說常年也是乾的風裡來雨裡去,刀口的活計,但是現在危險比從前徒增了許多倍,我們這一趟過來行至武昌的時候,上一個幫日軍做翻譯的漢走狗在調戲婦,我們的一個兄弟出言相助,結果就被當街槍殺了,還要扣留我們整隊貨人馬,最後還是好話說盡,又拿錢賄賂,才放了行,兄弟的首,都領不回來。”
陳仲宇聽了皺著眉頭說:“現在況竟然如此兇險了嗎?我還以為只要有路條做好各種通關手續,應該問題不大。”
鄭懷昌苦笑著說:“現在是有路條,才能上路,但是不能保證平安到達,這一路上,鬼子,漢,還有土匪,路霸,強盜,每出一趟貨都是拿命搏的,怎麼?這位客,難道是要有貨運到江城那邊去嗎?我看你倒是臉生。”
陳仲宇笑著說:“我倒是有一些貨要往地運,不是江城,好幾個地方都有,也是擔心路途中的問題,所以想要請鄭鏢頭幫忙。”
鄭懷昌聽了以為就是普通的貨運輸,就認真的問道:“不知道這位老闆想要運些什麼貨呢?有句醜話要說到前頭,現在的時局你也是知道的,極其不太平,所以很多規矩也不能按從前的來了。我鄭某人一向是靠口碑掙錢的,一定會全力護衛,像這一次,我幫林爺運的藥材,雖然中途出了些岔子,我們死了一個兄弟,首都不要,也安全的把藥材給運到了,但是之前有一批因為上了日本人轟炸,貨損失了一半,那東家也是不讓我們賠的,不知道這樣你能不能接。”
陳仲宇指尖在桌上輕輕敲著,沉道:“鄭鏢頭的難我懂,只是這批貨非同小可,我確實得回去跟同人合計合計。”他抬眼看向鄭懷昌,目誠懇,“還請鏢頭寬限幾日,最多三天,我必給您準信。”
鄭懷昌點頭應下:“行,我們的人馬後天就得裝貨,大後天一早出發,您要是定了,就趕在這之前到仁安堂的那條街上有一家悅來客棧找我。”說罷又拱手告辭,帶著幾個鏢師匆匆離去。
等人走遠了,桂兒才對陳仲宇問:“陳大哥,你是對他不放心嗎?”
陳仲宇往左右看了看,低聲音:“這次的資足有十幾噸,要分發給好幾支隊伍。香港的同志攢了小半年才湊齊,若是路上出了岔子,再要湊一批短時間,恐怕……”他沒再說下去,眉頭擰個疙瘩。
從茶樓出來,回到車上,吳鳴鏘才轉過頭看著桂兒的眼睛問:“小姐,你實話告訴我,陳先生不過是個編輯,現在做了書店老闆。又準備要做莫幹生的助理,但他也沒有能量籌措那麼大批的資。之前歐豹抓他們的理由就是涉及他們參與國抗日活,這些貨會不會是……?”
桂兒知道瞞不過他,索坦率的說:“小吳哥,我不瞞你了,我和陳大哥他們,確實在做些抗日的事,現在二哥在江城抗日這些資就是運給他們用的,我也算是為二哥出了一份力。”
吳鳴鏘愣了愣,隨即嘆了口氣,從懷裡出煙盒,出一支菸,正想要點,看了桂兒一眼又停住了:“我早看出來了,小姐這些日子跑前跑後,哪像是隻惦記著當鋪生意的樣子。”
他苦笑著說:“罷了,爺在前線拼命,小姐想做點事,我哪能攔著?只是……”他話鋒一轉,“那批貨要是想順順當當下地,得用點法子。”
“你有什麼法子?”桂兒眼睛一亮。
“找家日本商行開個路條,就說這批貨是供給武漢駐軍的。”吳鳴鏘用鼻子聞了聞煙,還是沒點,“日本人現在對自己人的資查得松,真遇上盤查,亮出路條,保管他們不敢,其實現在一些做黑市生意的人就是這麼搞的。”
桂兒第二天連忙把這主意告訴陳仲宇,陳仲宇卻犯了難:“我們哪認識日本商行的人?”
“我爹認識!”林佩珊連忙說:“我爹跟三井洋行的課長打過道,我去說說,應該能。”
果然,兩天後林佩珊就帶來了好訊息:路條辦妥了,蓋著三井洋行的紅章,貨單上寫著“醫用紗布、消毒水,藥品,棉布,糧食。”,收件人是“江城皇協軍醫院”。
陳仲宇拿著路條,眼裡閃著:“太好了!而且我剛收到組織的訊息,上級說為保貨安全會派人在半路接應,不過鏢局的人,我們還是要請的,也會安排同志跟貨一起走,這樣,也多一道保險。”說完他看向桂兒,語氣帶著笑意,“我聽說接應的負責人,是你二哥,沙延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