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莉,咱們在香港無依無靠,二哥哥要是能活下來,那是天大的好事,萬一真的他哪天戰死,那我留那麼多錢,在這裡也是很危險的。”
“那你也不用……”
沙莉莉剛想要甩臉子,突然阿誠從廚房走了出來,拿著一壺茶,徑直走到沙莉莉跟前替把茶杯斟滿,然後說道:“我聽說四小姐過來了,我就向你問安了,您在夫家過的還好嗎?如果姑爺欺負你,儘管跟我們說,我沒什麼本事,只不過從死人堆裡爬出來,拿個把人的命還是很簡單的。”
沙莉莉聽了臉煞白,又覺得不能丟了自己主子的臉面,清了清嗓子,說:“這都什麼年代了,你還在這裡喊打喊殺的,小心伺候好你們小姐,桂兒你該好好管束一下你的下人了,別闖出禍來,連累自個,沒什麼事的話,我就先走了,以後你多往我那走走,大家都是一家人。”
桂兒一聽要走,可算鬆了一口氣,連忙起來把送了出去。
回到屋裡,阿誠說:“小姐,這個四小姐和四姨太可不是什麼良善之輩,你自己要小心一點。”
桂兒嘆了一口氣,說:“是什麼人,我早知道,只不過我們明面上還是家人,有的時候話不能說的太難聽,唉,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有哥哥的訊息,哥哥要是在,他們怎麼敢打這樣的主意?”
第二天恰好是星期天,桂兒心裡面哀怨的想道:平時還想睡下懶覺,現在這種時不時就傳來槍炮聲的張況下,恐怕是不行了。
結果第二天醒來的時候,發現居然已經日上三竿了。
桂兒覺得好像有些不一樣,但是又說不出來。從床上爬起來,走到窗戶邊上往外看了一眼,突然發現這差不多一個月以來,約約從遠傳來的,讓人充滿恐懼的槍炮聲居然沒有了。
連忙穿上服,簡單梳洗了一下就跑到樓下去。
“今天怎麼沒聲音了?”一邊下樓一邊問。
“小姐,好訊息,說是日本鬼子跟英國佬談妥了,所以日本鬼子就沒再演了。”丁香歡天喜地的說。
“啊?”桂兒連忙接過丁香遞上來的報紙,只見頭版頭條碩大的字型寫著:英國於7月17日在東京與日本簽訂《英日關於封閉滇緬公路的協定》,日本即日起停止深圳的軍事演習。
“小姐,是不是啊?我聽他們都說就是因為英國佬答應關閉了那個什麼公路,所以他們不演了,要這樣早點答應不就更好嗎?”
桂兒苦笑著搖搖頭,接著往下看。
“協定容概括:核心運:自7月18日起封閉滇緬公路,運軍械、彈藥、汽油、載重汽車、鐵路材料等戰略資,香港同步執行同等運 。
附加默契:英方配合日本管控天津英租界,共管中國銀行存於英租界的白銀,鎮抗日活;日本暫緩對香港的軍事行,換取英國在遠東妥協。”
桂兒皺著眉頭說:“中國關閉的這條公路是給咱們運送軍用資的,鬼子還是為了對付咱們。”
丁香著口說:“唉,這些大事我也管不了那麼多,只要他不打進來就好。”
這時候吳鳴鏘從外面走了進來,桂兒連忙問:“小吳哥,今天有去前線看過嗎?軍演的部隊真的撤走了?”
“ 演習是停了,但是日軍未撤主力,我看他們這陣仗是打算長期駐紮在布吉、沙灣,而且這一次軍演,他們又是模擬進攻啊,又是派飛機飛過來探查,香港這邊的地形早就瞭如指掌了,更不要說他們早就派了好多間諜來到咱們這邊,進攻香港是遲早的事了,可能是因為現在英國佬答應了他們的條件,所以才停止軍演的。”
桂兒覺得有必要把這件事告訴陳仲宇,就連忙阿誠開車送自己過去。
一來到大馬路,就看到港英政府的公告就滿了街頭巷尾,騎警騎著高頭大馬沿街巡邏,後跟著幾個舉著擴音喇叭的警員,一遍遍喊著:“政府公告:英日達協議,日軍停止在深圳的軍事活,各市民不要驚慌,要儘快恢復生活秩序。”
擴音喇叭的電流聲刺得人耳朵疼,剛出攤的小販們紛紛停下手裡的活計,圍到公告牌前觀看。
旁邊賣報的小夥子“啪”地甩開報紙,頭版黑字目驚心——《英政府與日方達共識 滇緬公路暫定關閉》。文章裡滿是“維持地區穩定”“避免衝突升級”的話,只在角落提了句“英方稱此舉為臨時措施”。
街上的議論聲越來越大。碼頭邊扛活的苦力們扔下扁擔,罵罵咧咧:“英國人就是怕了小日本!這路一關,咱們捐的那些資,難道要扔海里餵魚?”洋行門口的華人職員聚在一塊兒,有人紅著眼圈:“我哥在滇西打仗,就等著這條路運炮彈呢……”
也有數人鬆了口氣。桂兒看到的路上兩個穿西裝的商人閒聊:“關了也好,省得日本人真打過來,香港這日子還能多過幾天。”“就是,咱們小老百姓,管不了那麼遠的事,保命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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