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兒走上前,蹲下輕輕掉碑上的塵土。石碑的石質糙,顯然是臨時找手工一般的石匠刻的。把帶來的白放在碑前,花瓣上的水滾落,像滴在石頭上的淚。
“他總說,等趕走了日本人,大家都可以過上好日子。”朱志明蹲在一旁,把酒倒在地上,酒滲進土裡,很快沒了痕跡,“現在倒好,連塊像樣的碑都沒有。”
桂兒沒說話,只是著墓碑發怔。想起陳仲宇第一次帶去新民書店的樣子,穿著洗得發白的長衫,眼睛亮得像星子,說:“咱們做的事,是為了讓更多人能好好活著。”
風吹散了些霧,桂兒抬頭看了一眼阿四的墓碑,一段時間沒來,墓周圍長了一些雜草。
兩座墓隔得不過丈許,像兩個沉默的哨兵,守著這片荒涼的山坳。
朱志明順著的目看去,“沙小姐。那邊那個墓是……?”
桂兒輕聲說道:“是我們一個同志的墓,他從香港回地參加戰鬥,結果剛回去參加第一場戰鬥,就為了掩護同志犧牲了,我聽說沒來得及收,所以在這裡幫他立了個冠冢。”
站起,著遠灰濛濛的天。山風捲著寒意撲過來,吹得裹了披風。想起阿四憨厚的笑臉,想起陳仲宇從前的音形笑容,眼眶終於忍不住紅了。
“他們不會白死的。”輕聲說,像是在對墓碑承諾,又像是在對自己鼓勁。
朱志明點了點頭,把剩下的酒灑在阿四的碑前:“等將來太平了,我一定給他們換塊好碑,刻上他們的名字,告訴後人他們做過什麼。”
阿誠也拿出了自己準備好的一些香燭元寶分別在兩個墳頭燒了,對桂兒說:“小姐,時間不早了,咱們回吧。”
之後,桂兒的生活又恢復了原樣,除了隔一兩天會去看林佩珊,每天就是上學,林佩珊傷勢比較重,恢復的也慢,桂兒跟講同志們已經安全撤離,並且自己已經去陳仲宇墳前祭拜過了。
林佩珊每每說起陳仲宇都要淚流滿面,後來有一次,桂兒看完林佩珊,從病房出來的時候,林父住了。
“沙小姐,很謝你經常過來看小,你學業也繁忙,如果沒時間的話,就不必勉強,自去忙你的事去吧。”
桂兒一下子聽出他的話音是不希自己再來,但是很不解,連忙問道:“林叔叔,是不是我有什麼做的不夠得的地方?”
這時林母也出來了,連忙上前握住桂兒的手說:“別這麼說,好孩子,佩珊的同學裡頭就你最有心了,其他的來看過一兩次就不來了,主要是仲宇那孩子的死,讓太傷心了,你每次一來,總要想起來,又不好,總是傷心過度,對於傷勢的復原也是有所妨礙。”
桂兒從來沒想到這一點,惶恐的說:“對不起,是我疏忽了,我以後儘量提。”
“沙小姐,我知道你是好意,但是這件事對小的打擊太大了,現在康復遙遙無期,等到全好了,估計也耽誤了不時日,我想著,就算好了,估計也是一兩年後的事,年華都耽誤了,那個學校也不必回了,到時候直接給相親,找一個門當戶對,能安心過日子的,你也忙,偶爾過來就行了。”林父禮貌而又嚴肅地說。
桂兒瞪大了眼睛,陳仲宇才剛死,人家父母就已經準備把林佩珊轉嫁他人,而且不讓讀書了,這太過分了,想要替林佩珊抗議,但是張了張,終究還是什麼都沒說出來,清醒的意識到現在自己說什麼都沒用,到時候引起林家父母的反,說不定來看林佩珊都做不到了。
“原來是這樣,林伯伯和林伯母,是我考慮不周,以後我會減來這裡的次數,但是我覺得要是能有個同齡人時不時過來陪說說話,的心也是會好起來的,我以後絕不再提陳大哥了。”
林父聽了讚賞的點點頭,說:“行,那你回去吧。”
桂兒禮貌的點點頭走了,剛走過拐角就聽到林母對林父說:“人家也是好心,你何必把話說的那麼。”
“哼!這些個年輕孩們就是因為多上了兩天學,不知道天高地厚,以為憑藉自己一腔熱就能改變世界,現在好了吧?差點命都搭裡頭去了,當初我就說過陳仲宇雖然有學識能力好,但是他非要搞什麼革命,遲早會害了自己。你看我沒說錯吧?就連咱們兒都差點一起搭進去了,我絕不允許再發生這樣的事,這個學是無論如何不能再回去上了。”
桂兒聽了非常難過,卻又不知道該怎麼做。
回到車上,阿誠看一臉的沮喪,就關切的問:“小姐,看你泱泱不樂的從裡面出來,難道是林小姐的病不好了嗎?”
桂兒不知道該怎麼說,嘆了一口氣:“父母希往前走,我點去。”
阿誠愣了一下,安道:“那你就隔得久一點再過去吧,其實父母這樣也可以理解的。畢竟陳先生現在不在了,沉浸在過去也沒有用啊,日子還是要過的。”
桂兒也可以理解,之後就減了去醫院探的次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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