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鳴鏘領著他們從側門上了2樓,大家都是第二次過來,早就門路了。
吳鳴鏘對桂兒說:“小姐,你先休息一下,我帶著趙鼎,還有阿和阿忠去跟陳敬棠會合,丁香,你去弄些飯菜給小姐吃,別著了,廚房裡頭我已經買了一些食材,放在那裡,你可以拿來用。”說罷就走了。
丁香和阿誠在廚房忙活了一個鐘頭,煮了-葡國,薑黃豬,大煮,水蟹粥。
得意的把菜端出來說:“上次鏘哥帶咱們去吃的時候我就覺得這幾個菜特別的,剛剛去廚房看到,居然有咖哩,薑黃和椰漿完全可以做,就試著做了一下。小姐,你嚐嚐是不是好吃?”
桂兒嚐了一下葡國醬濃郁香醇,鮮味,水蟹粥粥綿,蟹鮮充分融粥中,口鮮甜潤,確實很不錯。
這時候吳鳴鏘回來了,看了桌上的菜,笑著說:“丁香果然能幹,我就知道你肯定能做出來。”
桂兒招呼大家坐下來吃飯,吳鳴鏘說已經請風水先生選了吉時,就是明天的巳時(9-11點),為了場面熱鬧些,還請了舞獅隊,準備了一些小紅包,派發給周圍的街坊,討個彩頭。
桂兒心裡面有些打鼓,搞這些排場估計得花不錢吧,說:“我們在香港開業的時候也沒那麼大的排場。”
吳鳴鏘掏出剛剛買回來的酒給自己和阿誠倒了一杯,兩人了個杯,一飲而盡,然後笑著說:“小姐,你放心,錢不是問題,這行當就是靠人脈做起來的,當初我們剛在香港開第一家店的時候,就是沒有人脈,所以起步很難,收過來的都是些破銅爛鐵,我們搞大一點排場,讓四鄰街坊都覺得我們底子厚,自然就生意會好很多,反正一切給我,你就放心吧。”
第二天巳時未到,聚珍當鋪門口已滿了人。騎樓柱上纏了紅綢,門楣新了開業大吉”“生意興隆” “八方來財”等揮春。兩個穿短打的夥計守在門口,見街坊過來就遞上紅紙包的糖塊,裡喊著“沾沾喜氣”。
吳鳴鏘就領著夥計在鋪擺開香案。供桌上碼著整、鮮魚和切蓮花狀的豬,香爐裡著三炷高香,煙氣嫋嫋纏上樑間。他請來的本地“師公”穿著藏青道袍,手持桃木劍圍著香案走了三圈,裡念著夾雜粵語的祈福詞,時不時往地上撒把糯米,說是“驅邪納福”。桂兒跟著吳鳴鏘上香,聽著師公唱喏“生意興隆通四海”,心裡暗暗祈願這世裡能求個安穩。
吉時一到,舞獅隊的鑼鼓聲突然炸響。兩頭金紅相間的獅子踩著鼓點騰躍而來,舞獅隊是吳鳴鏘從水坑尾街請的,獅頭綴著的銅鈴“叮鈴”作響,引著街坊們圍了個水洩不通。隨著鑼鼓點騰躍,前爪在門面上虛踩三下,是“驅邪納福”的講究。穿短打的獅夫們在鋪前翻了個筋斗,獅子隨即對著門楣拱手作揖,吳鳴鏘順勢扯開匾上的紅布——“聚珍當”三個鎏金大字在下亮得晃眼,圍觀的人裡頓時發出喝彩聲。幾個孩子追著獅子掉的綵球跑,被大人笑著拉回來。
夥計們早備好了一疊疊小紅包,見街坊手就遞,孩子們搶得歡,連路過的黃包車伕都停下來討個彩頭,一時間整條街都是笑語聲。
吉時一到,吳鳴鏘和桂兒並肩掀開厚重的木門。門軸“吱呀”作響,出裡面嵌著鐵柵的櫃檯——櫃檯高及口,漆深褐,檯面嵌著塊厚玻璃,底下整齊碼著算盤和賬冊。
幾個澳門本地商人過來道賀,遞上寫著“大展宏圖”的賀匾。吳鳴鏘陪著他們在鋪轉了圈,指著櫃檯裡陳列的玉、銀說:“往後還請各位老闆多照應,有閒置件儘管送來,價錢絕不含糊。”商人裡有個穿西裝的汕人,拍著吳鳴鏘的肩用粵語說:“吳老闆面子大,往後我們碼頭兄弟有東西要當,指定來你這兒!”
桂兒站在廊下看著這一切,不由得非常的詫異,吳鳴鏘怎麼還認識澳門這邊的商人?看來他在港澳兩地。也算得上是手眼通天了。
街坊們湧進來瞧新鮮,有提著舊銀鐲來當的老太太,有揣著西洋懷錶詢價的水手,夥計們扯著嗓子報、開價碼,算盤打得噼啪響。桂兒站在櫃檯後,看著吳鳴鏘和陳敬棠應酬客人,見穿長衫的華商來,便遞上澳門產的“綠寶”香菸;遇著穿西裝的洋人,就夥計端上冰鎮的菠蘿汽水,就連從香港過來的趙鼎和阿阿宗都幫著接待客人。
日頭升到頭頂時,門口的鞭炮屑積了薄薄一層。一個賣花的阿婆送來兩盆金橘,枝椏上掛滿小紅燈籠,說“這是澳門人的規矩,金橘招財”。桂兒知道其實就是想把金桔賣給掙錢罷了,不過今天開業,不想掃興,付錢謝了,讓夥計擺在門口,風一吹,燈籠晃得像串小火苗。
到了午後,人流漸稀,吳鳴鏘才算鬆了口氣,給夥計們發了開工紅包。桂兒著櫃檯裡漸漸多起來的當品——銀、舊首飾、陶瓷鼻菸壺,甚至高檔的旗袍連都有。
吳鳴鏘對第一天的營業額非常滿意,他走到桂兒面前說:“小姐。你在這裡辛苦了大半天,也累了吧?今天是第一天開業,我們就早點關門,跟兩家店的夥計們吃一頓團年飯吧,我已經訂好酒店了。”
桂兒點點頭說:“好呀。”
這時,趙鼎才拉著陳敬棠走到桂兒面前說:“小姐,抱歉,今天太忙了,現在才有些時間,這位就是陳敬棠,我今天在他旁邊看了一天。他的估價和眼跟我毫不差。”
陳敬棠恭恭敬敬的鞠了一躬,說:“東家,初次見面,沒想到您居然這麼年輕,我以後一定會好好幹的,你有時間也請多過來玩。”
桂兒笑著點點頭說:“一定,一定,以後這邊就拜託陳朝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