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降了?”丁香一,差點坐在地上,“英國人就這麼……降了?”
桂兒僵在原地,腦子裡嗡嗡作響。想起學校裡飄揚的米字旗,想起碼頭邊耀武揚威的英軍,原來所謂的“抵抗”,竟結束得這麼快,一時之間還有點接不了。
樓梯上方傳來輕微的響,連忙閉,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腳步聲由遠及近,吳鳴鏘的影出現在樓梯口,手裡攥著一把蔫了的青菜和一皺的蘿蔔,臉比出去時更難看,角還帶著道新的劃痕。
“買到菜了?”丁香下意識問。
吳鳴鏘沒說話,把菜往地上一放,蹲在角落猛吸了兩口涼氣,聲音沙啞得像被砂紙磨過:“不是買的,隔壁巷子裡有戶人家門敞著,我看見桌上擺著這兩樣,想敲門問問能不能買……推門進去才發現,一家子四口都倒在地上,都黑了……”
他抹了把臉,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那蘿蔔上還沾著泥,像是剛從菜園摘的……我沒敢多待,拿了這兩樣就跑回來了。”
地下室裡瞬間沒了聲息,桂兒看著那把青菜,葉片上還沾著點褐的痕跡,胃裡一陣翻湧。原來這世裡,一口新鮮的菜,都可能是用命換來的。
朱志明默默拿起蘿蔔,走到水桶邊用渾濁的水沖洗,水聲在寂靜裡格外清晰。“能填肚子就好。”他低聲說,像是在安別人,又像是在說服自己。
吳鳴鏘抬頭看了眼桂兒,眼神里滿是疲憊:“別擔心,我沒被人看見。今晚……煮鍋菜粥吧。”
他們又在地下室多待了一天,況其實和之前幾天沒什麼區別。
到了第二天,吳鳴鏘帶著阿誠,朱志明上去試著開啟門,出去看一下其他外面的況。
桂兒和丁香則留在地下室裡等待。
隨著時間1分一秒的過去。兩人都坐立難安,樓梯口的微明明滅滅,像懸在心頭的秤砣,起初還能聽見上面約的開門聲、腳步聲,後來便只剩一片死寂,連窗外的風聲都著詭異。
“鏘哥他們會不會……”丁香的聲音發,話沒說完就被桂兒按住了手。“別胡思想,他們三個大男人,不會有事的。”桂兒上安,指尖卻冰涼——這世道,男人的力氣在槍桿子面前,本不值一提。
時間像凝固了似的,每一刻都熬得人心裡發慌。桂兒在黑暗中數著牆壁上的裂紋,數到第三十七道時,終於聽見地下室的上方傳來了開門聲。然後樓梯傳來沉重的腳步聲,三人的影出現在口,個個都像從泥裡撈出來的,服上沾著黑褐的汙漬,散發著難以言喻的腥氣。
“你們可回來了!我們可要擔心死了,就害怕你們出事。”丁香撲上去,見吳鳴鏘臉鐵青,又把話嚥了回去。
吳鳴鏘扶著牆了半天,才啞著嗓子說:“剛開門就被鬼子堵住了,著去搬……一條街一條街地清,有的屋子門從裡面鎖著,撬開才發現,一家子都沒氣了,蒼蠅嗡嗡的……”
朱志明蹲在地上,乾嘔了幾聲:“好多都是孩子,小小的子蜷在牆角……鬼子本不管,讓我們往卡車上扔,跟扔柴火似的。”
阿誠往上潑了點水,想沖掉那味,卻越洗越重:“附近街區都空了大半,但凡有點樣子的房子都被撬了鎖,值錢的東西被搶,不值錢的就砸得稀爛。有戶人家的姑娘沒跑掉,被……被幾個鬼子拖進巷子裡,我們路過時,就看見娘抱著在那裡哭,上服都沒穿好,到都是傷痕……”
“現在人都不敢出門,”吳鳴鏘抹了把臉,“有頭髮的全剪了,臉上抹著鍋底灰,看著跟乞丐似的,就怕被鬼子盯上。前陣子從地逃來的那些人,現在又瘋了似的往羅湖橋跑,哪怕火車、泅水,也想回地去,說在這裡,還不如在老家躲著安全。”
桂兒的心沉得像塊石頭:“那我們該怎麼辦?現在我們可以去地面上嗎?”
“再等等看吧,現在出去太危險了,不過我們三個都可以到上面去居住了,免得讓人家以為這是一間空房子,你和丁香兩個孩子就先在地下室再躲幾天吧。”
桂兒無奈的點了點頭。
“對了,你猜我看到了誰?”吳鳴鏘冷笑一聲,“英國人全被關進集中營了,華人和印度警探倒被留用了,編了個什麼‘香港警察隊’,說白了就是偽警。龍興還在,就是沒了,日本人從地弄了個劉明坤的漢來當他上司,那傢伙對鬼子點頭哈腰,對自己人倒狠得很。龍興見了我,趁鬼子不注意,說讓咱們千萬別惹事,尤其要防著那些新立的憲查隊。”
“憲查隊?”桂兒皺眉。
“就是些本地流氓混進去的,”阿誠接話,“以前不敢頭的地,現在穿著鬼子給的制服,比鬼子還橫,還有和安樂、福義興那兩個幫派,以前都排不上號,現在投靠了鬼子,當起了打手,搶東西、抓人,比鬼子還積極,龍興說他們手裡已經有好多人命了。”
他們剛出去就被抓去清理,雖然沒有帶回來什麼東西,但知道了這些資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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