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兒靠在他口,聽著他沉穩的心跳,心裡的異常的安穩。知道前路依舊兇險,可這一刻,有他在邊,好像就沒那麼怕了。
“嗯。”輕輕應了一聲,聲音裡帶著一不易察覺的哽咽,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想哭,也說不出來是高興還是難過,但是在這世之中,好像只能把握住自己生存的每一秒鐘了。
風還在窗外吹著,帶著遠零星的狗吠。兩人就這麼靜靜抱著,直到天邊泛起一魚肚白,才悄悄分開。吳鳴鏘扶桂兒在床上躺下來,替掖了掖被角:“睡會兒吧,天亮了,還得想辦法。”
桂兒點點頭,看著他走出屋的背影,突然覺得,只要這個人還在,再難的日子,也總能熬過去。
第二天桂兒起來的有點晚,穿好服,帶好偽裝的假痣走出房間,丁香已經把熬好的粥和鹹菜端到桌面上,笑眯眯的說:“小姐,昨天晚上睡得可好?”
桂兒稍稍有些臉紅點點頭:“嗯。”總覺得丁香好像意有所指。
吳鳴鏘在旁邊看出了窘,在旁邊輕咳了兩聲,說道:“我覺得咱們還是得去找找關係,我看我還是再去找找龍興吧,先前咱們辦良民證就是他幫的忙,我覺得他也不是真心想要投靠鬼子的。”
桂兒點點頭說:“也對,對了,小吳哥,咱們還有什麼東西可以送給人家的,現在大家都艱難,雖然他投靠了日本人,我覺應該是被迫的吧,再說咱們求人家辦事,想辦法,總不好兩手空空。”
吳鳴鏘點點頭非常贊同,說道:“你說的對,老朱,你到視窗去風,我把我們從當鋪拿回來的東西清點一下,看看有什麼值錢的?”
朱志明答應了一聲,兩三口把碗裡的稀飯拉完,就走到窗戶邊上去,假裝看風景。
吳鳴鏘和阿誠還有桂兒,丁香來到地下室,他們上次從當鋪地窖東西拿出來後就放在地下室,吳鳴鏘從一個大包袱裡頭又拿出來一個小包袱裡面都是一些值錢的金銀細,有吳鳴鏘解開小包袱,裡面的件在油燈下泛著細碎的。
有隻足金的鐲子,上面刻著纏枝蓮紋,據客人是從前家裡長輩的陪嫁,可惜並不是什麼大戶人家的東西,那金子一看就不好;還有副翡翠耳環,水頭不算頂尖,卻勝在勻淨;幾枚銀釵用紅紙包著,邊角都磨圓了,看得出有些年頭。
“這鐲子其實不錯,就是看起來不太好,”桂兒先拿起那隻金鐲,掂了掂,“送給人家的東西,總要送好的。”
阿誠撿起那副翡翠耳環,對著看了看:“這玉倒是溫潤,就是太小了,送禮顯得小氣。”
丁香翻出個銀鎖,上面刻著“長命百歲”,應該是富家子小時候戴的:“這個太舊了,怕是換不來人。”
吳鳴鏘掏出幾枚銀元,眉頭微蹙:“銀元是實在,可現在都要求換軍票,市面上查得,明著送容易被說通敵——鬼子不得抓這種由頭。”
桂兒看著散落一地的東西,心裡發沉。這些從前能換不銀元的件,如今在世裡竟有些拿不出手。“要不……就送銀元吧?”猶豫著說。
“銀元是通貨,”吳鳴鏘皺眉,“可現在市面上都用軍票,咱們拿銀元送人,太扎眼了,萬一被鬼子知道,反倒惹禍。”
“那怎麼辦?”丁香急了,“總不能真的空著手去吧?”
幾人沉默著,桂兒嘆了一口氣說:“把我的行李箱拿來,我看一下。”
桂兒從行李箱裡著一個首飾盒,猶豫了一下,開啟盒子,裡面是些零散的耳環、戒指,這些東西都是從前沙延驍送給的,也有以前季小姐的。指尖劃過這些東西,珍珠翡翠現在算不上通貨,只有金子,而且作為禮,又能作為通貨,還緻一些,一邊想著,到一個冰涼的件,掏出來一看,是條金項鍊,心吊墜上刻著細的花紋,特別緻。
輕輕打開弔墜,裡面嵌著兩張小小的照片,一張是自己,梳著兩條辮子,笑靨如花;另一張是沙延驍的。這是生日時,沙延驍送的禮,一直帶著,想沙延驍了,就拿出來看一眼。
“這個怎麼樣?”桂兒把項鍊遞過去。
吳鳴鏘接過,掂量了一下,金子沉甸甸的,吊墜上的花紋雖不繁複,卻著緻。“這是爺送的……”他知道這對桂兒的意義。
“我看了一圈,這個最合適,你幫我把照片拿出來就是了。”桂兒強笑了笑,“龍興幫咱們辦良民證時就沒費心,這次求他找船,總得表示表示。這鏈子是足金的,比銀元實用,也不那麼扎眼。”
阿誠湊近看了看:“小姐,你確定嗎?這可是爺特地送給你,用來放照片的?”
“先應付了眼前的危機再說吧。”桂兒搖搖頭,“再說,我還有很多二哥哥的照片呢。”指尖劃過照片上沙延驍的臉,心裡一陣發酸,卻還是把項鍊放進個小布袋裡,“就這個了。”
吳鳴鏘把布袋收好,攥在手裡:“委屈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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