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延驍把撿好的醒酒茶包遞給何佩蘭,隨手就拿出一塊銀元放在臺面上,桂兒連忙說:“不用這麼多。”
何佩蘭看了沙延驍一眼輕輕的笑著說:“沒事,剛剛是我唐突了,多的就送給妹妹,你拿去買花戴吧。”很明顯,是一個人達練的人,已經聽出沙延驍平靜的話語裡頭的不悅。
送走何佩蘭姐妹,桂兒收拾著茶杯,指尖到杯壁的餘溫,心裡那點酸還沒散。沙延驍在整理藥櫃,見低著頭沒說話,便輕咳一聲:“這些大小姐都是這樣脾氣的,我們開啟門口做生意,免不了要這樣的氣,你別往心裡去就行了,也知道錯了,也算賠了禮。”
桂兒“嗯”了一聲,沒抬頭。
傍晚關了醫館,阿誠從當鋪回來,剛進門就皺著眉說:“爺,小姐,你們猜我剛才回來時聽見什麼了?”
沙延驍正在翻藥材圖譜,頭也沒抬:“什麼事?”
“巷口那幾個擺小攤的都在說,”阿誠低聲音,往門外看了眼,“說您被何家的兩位小姐看上了,再過些日子就要做何家的婿,還猜您最後會娶大小姐還是二小姐呢。”
桂兒端著剛沏好的茶,手頓了頓,茶沫濺出幾滴在桌面上。
沙延驍“啪”地合上圖譜,眉頭擰個疙瘩:“胡說八道什麼?不過是來看個病、抓個藥,怎麼就傳這樣了?”
“誰說不是呢。”阿誠嘆了口氣,“我聽那賣菸的老李說,是何家的傭人在菜市場扯閒話,說大小姐三天兩頭往醫館跑,二小姐今天也帶著三小姐上門了,明擺著是瞧上您了,還在那裡比較,說你娶哪一位何小姐會最佔便宜呢。”
“簡直是無稽之談。”沙延驍站起,在屋裡踱了兩步,“人家過來看病抓藥,這些人在胡說什麼,萬一傳到了何家的耳朵裡頭,怒了他們,可就麻煩了。”
桂兒默默著桌上的茶漬,心裡像被什麼東西堵著。知道這些傳言多半是捕風捉影,可聽著“乘龍快婿”這四個字,還是覺得刺耳。
“爺,您可得留意些。”阿誠有些擔憂,“何家在澳門勢力大,可不是那麼好得罪的,我聽說他們跟黑道也是有牽扯。”
沙延驍停下腳步,看向桂兒,見始終低著頭,側臉在油燈下顯得有些模糊。他深吸一口氣,語氣沉了沉:“說到底,咱們能做的事不多,你們又是在外頭到有人討論此事,就幫忙否認一下事,其他的,我們也無能為力。
“其實也難怪人家瞎猜。”桂兒忽然笑了笑,拿起抹布繼續桌子,“誰讓哥哥現在這麼歡迎呢,又是醫館又是當鋪的,長得又周正,換作是我,也得多看兩眼。”
沙延驍愣了愣,隨即也笑了:“你這丫頭,還拿我開涮。”
阿誠見兩人氣氛緩和,也鬆了口氣:“我就是給你們提個醒,別讓人嚼了舌還不知道。”
“知道了。”沙延驍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也累了一天,先回去歇著吧。”
阿誠走後,屋裡只剩下他們兩人。油燈的忽明忽暗,映得藥櫃上的標籤有些模糊。沙延驍走到桂兒邊,見還在那張早已乾淨的桌子,便手按住的手:“別了,再桌子都要被你破了。”
桂兒抬頭看他,眼裡帶著點笑意:“我就是覺得,這些傳言有意思的,哥哥,如果兩位何小姐真的鐘於你,你會怎麼選擇呢?。”
“我才不會去假設這沒有的事呢。”沙延驍挑眉,“何家家大業大,人口眾多,恐怕比當初的帥府還要複雜。”他頓了頓,聲音放輕了些,“你也別信那些話,我心裡……”
他沒說下去,只是看著的眼睛。桂兒從那眼神里讀懂了些什麼,臉頰微微發燙,連忙回手:“我知道,你心裡只有醫館和當鋪。”
沙延驍看著泛紅的耳,角忍不住翹了起來。窗外的夜濃得化不開,海風帶著氣撲在窗紙上,發出沙沙的響。他忽然覺得,那些傳言或許也不全是壞事——至,讓他看清了自己心裡那點藏了許久的心思。
“走吧,睡覺去。”沙延驍拿起油燈,“明天還得早起開館呢。”
又過了幾天,平靜的日子,這天晌午剛吃過飯他們正在醫館裡頭坐著聊天,一臺小轎車開到了他們醫館門前。
桂兒一眼就認出了,是何家的車子。
果然司機下來說:“我們老太太有請沙醫生過府診脈,對了,帶上沙小姐。”
沙延驍本來已經收拾工箱,聽到這話停住了:“為什麼帶上我妹妹是有什麼特別的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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