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兒心頭敞亮,笑著說:“你還不知道我,我何曾想過要攀高枝呢?”
兩人又聊了些從前在香港的同學近況,說到誰去了地參加救亡運,誰舉家遷去了國,都忍不住唏噓。臨走時,林佩珊握著桂兒的手:“對了,據我所知,也有其他同學來了澳門,像那個謝伯蘭,有機會我們聚一聚吧。”
桂兒非常意外,高興的點點頭,看著林佩珊坐上黃包車遠去,心裡那點惶恐漸漸散去。回到醫館時,沙延驍正在給病人診脈,見回來,眼裡閃過一笑意:“今天出去玩得開心嗎?
等送走病人,桂兒把林佩珊的話一五一十說了,沙延驍聽完,眉頭舒展不:“我就說老太太不會那般草率。看來,是我們自己想多了。”
“那往後何家小姐再來,怎麼辦?”桂兒問。
“該看病看病,該抓藥抓藥。”沙延驍拿起抹布著診桌,語氣平淡,“只是別再給們多餘的念想就是了。”
沒過幾天,何佩茹果然又再次來了,而且還是心打扮的,沙延驍當時正在接診其他病人,桂兒就上前禮貌的問:“何小姐,你這次是有什麼不舒服嗎?我也可以給你看一下。”
“不用了,妹妹,我的病只有你哥能看。”何佩如直截了當的說。
當場,一些知道份的病人就識趣的走了,不知道份的,看穿著打扮,知道是個富家小姐,反而八卦的打量起沙延驍和何佩茹來。
桂兒尷尬的愣在原地,一時不知道該怎麼辦。
“小妹確實還學藝未,那就勞煩何小姐在這裡等候一下吧,桂兒,去給何小姐泡壺安神茶。”沙延驍打圓場道。
桂兒只好照做。
何佩茹坐在候診的長椅上,手裡把玩著帕,目卻黏在沙延驍上。等最後一個病人走了,立刻站起,笑意盈盈地迎上去:“沙醫生,我這幾日總睡不安穩,你再給我瞧瞧?”
沙延驍示意坐下,手搭脈時,指尖只輕輕搭著,語氣平和:“脈象平穩,沒什麼大礙。許是前些日子思慮過多,我再給你開劑疏肝的方子,喝幾日便好。”
“可我就是睡不著。”何佩茹往前湊了湊,香氣飄了過來,“沙醫生,你說是不是我心裡裝著事才這樣?”
沙延驍收回手,低頭寫藥方:“或許吧。何小姐家世好,容貌出眾,放寬心便是。”他筆鋒不停,“藥方抓好了,回去按時喝,若還不舒服,再讓傭人來取藥便是。”
這番話說得客氣又疏遠,何佩茹臉上的笑淡了些,卻沒糾纏,接過藥方便走了。
過了兩日,竟趁著沙延驍出診的時候,提著個食盒來找桂兒,裡面是些緻的糕點和一匹藕荷的綢緞。“桂兒妹妹,”笑得親熱,“前幾日唐突了,這點東西你收下。我知道林表哥其實對你是有意思的,他那人雖看著溫和,實則笨,有什麼心思都藏著,我就替他做這個醜人來跟你亮明瞭牌。”
桂兒剛要推辭,又說:“你若肯幫我在沙醫生面前多說幾句好話,我便幫你撮合林表哥。他在洋行當經理,家底殷實,你嫁過去便是,比在醫館累強多了。”
桂兒把食盒推回去,笑容溫和卻堅定:“多謝何小姐好意,只是我與林先生不過是萍水相逢,我家世普通,與林先生門不當戶不對,實在不敢高攀。至於我哥那邊,他向來有自己的主意,我也勸不。”
何佩茹了個釘子,臉沉了沉,沒再說什麼,拎著食盒走了。
又過了幾日,桂兒正在整理藥材,門口傳來悉的聲音:“桂兒!”
抬頭一看,林佩珊正牽著個穿米白洋裝的姑娘走進來,那姑娘梳著齊肩短髮,眉眼靈,正是謝伯蘭。“我們約著逛街,順路來看看你。”林佩珊笑著說。
桂兒驚喜地道:“伯蘭,是你呀,你還好吧?你是怎麼到澳門來的?”一邊說著,一邊就把兩人讓進了屋裡。
謝伯蘭笑著說:“我同我父母好不容易找到了一個蛇頭,可以幫我們渡過來,再不走,恐怕連命都沒了,不過,渡的費用實在太高,我們家財本就因為戰了一半,又因為要渡過來這邊,花費了許多,還好父親早年,在澳門買了1棟小洋樓,本來是度假用的,現在竟了我們全家的安之所,不過,我們家在這邊沒有任何產業,父母只好拿著積蓄開了一家麵館,好維持生計,我偶爾也要幫忙,你呢?什麼時候過來的?”
桂兒不想讓吳鳴鏘的事太多人知道,就含糊地說:“去年就來了,也是跟你們差不多的方式,不過我家的管家在來的路上,不幸落水遇難了。”
謝伯蘭聽了也覺很唏噓,的安道:“唉,那太可惜了,真是一場浩劫啊!”
打量著醫館,有些羨慕的說道:“我聽林佩珊說你們家在這裡開了醫館和當鋪生意,應該不錯吧?”說著目落在正在診桌後低頭寫藥方的沙延驍上時,忽然定住了,臉頰悄悄泛起紅暈。等沙延驍抬頭看來,才慌忙低下頭,手指絞著角,像個害的小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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