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兒說道：“不行，要走咱們一起走，咱們現在就走。”
沙延驍聽了的話，便也起。
誰知兩人剛走到門口，一個穿著黑土布短打的壯漢便從門口閃了出來：“二位要去哪裡呀？”
沙延驍笑著拱了拱手說：“這位兄弟好啊，剛才老太太招待我們，在下很是激，不過老人家說了，要我們安排當鋪醫館關一下門，停業幾天，我就得出去安排一下，你說是吧？”
那壯男愣住了，也拱了拱手說：“在下是負責這西廂房的，上面吩咐兩位要在這裡住幾天，不得外出，既然如此，那我去稟報一聲，兩位稍後。”
沙延驍知道他如果去稟報了，肯定是走不了的，就連忙上前拍拍他的肩膀說：“這位兄弟，別忙，老太太的盛晚輩怎麼能違抗呢？但是當鋪那邊確實需要有人去安排，要不這樣吧，讓我妹妹去，我妹妹這個人平時深居簡出，街面上沒多人認識。”
那壯漢掃視了桂兒一眼，猶豫了一下說：“這……”
桂兒連忙說：“這位大哥，我只是出去通知一下當鋪的掌櫃，我還回來的，老太太年事已高，這點小事就不要去打擾老人家了吧？”
那壯漢低頭想了一下，最後點點頭說：“好吧，那小姐快去快回，需要我幫你黃包車嗎？”
桂兒點點頭說：“那勞駕大哥了。”回頭看了沙延驍一眼，沙延驍朝溫的笑了一下，了的辮子。
桂兒知道沙延驍其實是想要讓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願意走是因為要出去瞭解一下這件事到底怎麼樣了，何家如果不盡力，自己好歹也可以在外面想辦法解決。
桂兒坐著黃包車趕到當鋪時，阿誠正和趙鼎、陳敬棠圍著一張桌子低聲商議，見進來，都猛地站起：“小姐，怎麼樣了？”
桂兒把何家的安排和沙延驍的擔憂簡略說了，末了沉聲道：“當鋪先關了吧，門上張‘盤貨歇業’的條子，大家都先避一避。阿誠哥，你們帶著人出去打探訊息，看看事的進展如何？日本人，尤其是那個山口熊義和他叔叔的底細。”
“好！”阿誠當機立斷，“趙哥，你去通知夥計們先回住待命，不許四逛；敬棠，你去巷口盯著，若有生面孔打聽咱們當鋪，立刻回來報信。”兩人應聲而去，阿誠轉對桂兒說，“小姐，你在這兒等著，我這就去跑一趟。”
不到半日，阿誠就回來了，臉比去時更沉，手裡著張皺的紙，上面用炭筆寫著幾行字。“我去昨天事發的地方打探了，那附近的人個個諱莫如深，都不願意多開口，後來好不容易找了一個在附近乞討的乞丐，花了點錢他才說那個調戲婦的小日本被送進醫院了，當時被咱們爺照腦袋打了兩拳，人就倒在地上起不來，估計傷的不輕，大家聽到他說日本話都不敢管，反而能離遠點的就趕走了，後來先是來了一堆黑社會，找附近的商鋪，一個個去施，讓他們不要多管閒事，後面才又來了一堆警察，把那小子送醫院的。”
他頓了一下，繼續說：“山口熊義這小子，在澳門就是個混世魔王，仗著他叔叔的勢，強搶民、砸店勒索是常事，前陣子還把碼頭一個搬運工的打斷了，就因為對方了他一下。”
桂兒看著紙上的字，指尖冰涼：“這聽著就像一個橫行霸道的爺而已，可怕的應該是他後面的叔叔吧。他叔叔山口久是個怎樣的人？”
“你說的對，這才是最棘手的。”阿誠低聲音，“山口久早年在關東軍服役，據說參與過南京那邊的事，手上沾了不。後來調去梅機關，專門負責報和策反，手段狠辣得很。前兩年在上海，有個報社主編寫文章罵過日本人，沒過三天就被發現沉黃浦江，據說就是他下的手，他作為澳門梅機關一把手澤榮作的副手，直接執行暗殺、搶劫、強、鎮，是澳門恐怖統治的一線劊子手，直接指揮/參與槍殺澳門中華教育會會長梁彥明，中山縣立中學校長林卓夫，率特務在澳門外海搶劫中國商船，強徵、擊沉、掠奪漁船/汽船，切斷澳門糧道，公開強擄掠船上婦，屠殺船員與難民，而且對於這些事，他從來沒有忌諱，都是公開宣揚的。”
他頓了頓，嚥了口唾沫：“我花重金找到一個平常專門做鬼子漢和商人的中間人打探，他說山口久這次是真了怒，已經放出話，三天找不到人，就把那晚事發地段的商戶挨個查一遍，但凡有嫌疑的，先抓起來再說。何家雖然打點了葡警，但山口久本不把葡國人放在眼裡，怕是不了多久。”
桂兒只覺得心頭一。想起沙延驍留在何家西廂房的影，想起那些看似恭敬實則監視的傭人，忽然明白他那句“水晶猴子”的意思——何家怕是在觀，若山口久得，未必不會把沙延驍推出去當替罪羊。
“不能再等了。”桂兒猛地站起，“阿誠，你去備些現銀，再找兩套不起眼的服。我得想辦法把訊息帶給哥哥，咱們得自己尋出路。”
阿誠點頭應著，剛要轉，陳敬棠匆匆跑進來：“小姐，阿誠哥，巷口來了個穿短打像鏢師一樣的人，正打聽沙醫生的醫館呢。”
桂兒心裡咯噔一聲，問道：“他人呢？”
陳敬棠說：“就在外面。”
桂兒連忙走了出去，一個皮黢黑戴著一頂破草帽的彪形大漢正東張西，他一眼看到桂兒，愣了一下，臉上浮現出一微笑，快步上前。
阿誠連忙擋在桂兒面前對那人說：“兄弟，小店今天盤點不接客。”
那人愣了一下，看了一眼阿誠，點點頭說：“好的，那我明天再來。”隨即轉頭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