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多掙點錢。”沙延驍的目和了些，“跟著我了太多苦，我想風風地娶，讓過上安穩日子，不用再顛沛流離。謝小姐，我不是誠心瞞你的，只不過是看你父親說起你們家的困境，你又是桂兒的同學，又同是從香港逃過來的，就想著能幫就幫，讓你在這裡掙點錢，沒想到你會誤會，還引出那麼多的事來，真是對不住你，現在事發展到這樣，把何小姐給得罪了，你再留在這裡，我恐怕會欺負你，離開是最好的方法。”
謝伯蘭看著他眼裡的認真，心裡最後一點希冀也破滅了。抹了把眼淚，忽然笑了，帶著點自嘲：“我明白了。沙醫生，我是真的喜歡你，我父親發病的時候，你二話不說就幫忙安排一切，我就覺得你是好人。你幫了我們家那麼多，我想著以相許是應該的，不是圖你的錢……”
“我知道。”沙延驍拿起桌上的銀元，塞進手裡，“這份心意我領了。這些錢你拿著，你父親不是說麵館生意不好嗎？看看能不能做點別的，別再胡思想。”
謝伯蘭看著眼前的這一小堆銀元，突然神有些恍惚，以前在香港，他們家是有些小錢的，但是也只不過是有一家小商行而已，都跟在家裡頭是富豪的同學邊做小跟班，把自己裝家裡也是做大買賣的，父親說把自己送去讀醫，一個原因是讓以後可以自力更生，另一個原因是凡是能讀得起醫的孩子，家裡肯定是非富即貴，而且孩子的手帕比那大男人認識的酒朋友可靠多了，以後只要跟富豪同學結下了深刻的友，哪怕是對方手指出來一點資源，也夠他們家掙得盆滿缽滿了，但沒想到，要跟那些同學拉近距離，並不是容易的事，只有劉蘭芳那樣炫富的，才對的奉迎興趣，等到日軍佔領香港的時候，才驚覺劉蘭芳的父親是漢，當時這家商鋪被日本人搶掠，求上門去，對方也對搭不理，隨便給了點錢，直接打發了。
最後，為了保住命，不得不高價讓蛇頭幫忙全家渡到澳門，過來之後，經濟窘迫加上父親患病，家財已快耗盡，這時候桂兒出現在的面前，後來又得知了桂兒家居然在澳門有當鋪有醫館，父親說讓好好把握，要是能傍上這家人，自己這一家在澳門也總算是可以平安上岸了。
一想到這裡謝伯蘭猛地把錢推回去：“太多了！這都夠娶個媳婦了！沙醫生，我不奢求做正房，就讓我留下吧，我可以做妾，給你們洗做飯，當牛做馬都行！”說著，俯上前握住了沙延驍的手，自信自己長的不差，畢竟在學校的時候，就有不男同學想要跟拉近關係，也想過發展，只不過後面打聽清楚對方家境一般，就沒再搭理了。
“你……”沙延驍著實沒想到會有這樣的想法：“我不會娶妾的。”沙延驍的語氣斬釘截鐵，“謝小姐，你還年輕，值得更好的人。”
謝伯蘭還想說什麼，沙延驍卻避開了的目：“你先回去吧，等我託人替你找到了工作就讓桂兒去通知你。”
謝伯蘭知道這不過是緩兵之計，已經做出了倒的行為，對方如果還拒絕的話，基本上沒什麼希了，著沙延驍俊的側臉，終於明白自己再糾纏也沒用。吸了吸鼻子，拿起桌上的銀元，轉往外走，腳步踉蹌，像被走了所有力氣。
醫館裡恢復了安靜，只有藥香在空氣裡瀰漫。沙延驍看著消失在巷口的背影，輕輕嘆了口氣，拿起診脈的枕頭，指尖卻有些發涼——該怎麼跟桂兒說呢？
桂兒上午去當鋪盤點回來就不見了謝伯蘭，知道沙延驍肯定已經對說了，連忙問：“怎麼樣？”
沙延驍見桂兒進來，臉上掠過一無奈，把謝伯蘭說要做妾的話簡略說了一遍。桂兒手裡的賬本“啪”地掉在桌上，眼睛瞪得圓圓的：“……怎麼會說這種話？先前看著明明是個知書達理的姑娘。”
“許是真的被急了。”沙延驍了眉心，“家的難，比我們想的更重些。”
一旁收拾藥罐的丁香聽見了，忍不住：“依我看，就是為了錢！知道咱們醫館生意好了，又瞧著爺人好，就想攀高枝呢！先前裝得那麼溫順，都是演的。”
桂兒沒接話，心裡卻沉甸甸的。想起謝伯蘭在醫館裡低頭幹活的樣子，想起提起父親病時泛紅的眼眶，總覺得事不該是丁香說的那樣。“家是不是真的快撐不住了？”喃喃道，“我還是去看看吧。”
說罷，從屜裡拿了幾塊銀元揣在兜裡，又從廚房拿了兩包剛買的糕點，往謝伯蘭說過的麵館走去。
那麵館藏在一條窄得只能容兩人並排走的巷子裡，桂兒一路問了好幾個街坊，才在巷子盡頭找到謝伯蘭先前跟說的自家在澳門買的房子，本以為跟自己家差不多，沒想到是間極小的小房子，位於貧民區的邊緣，兩層高，面積極小，只有十平米左右，牆皮落，屋頂是個瓦頂，遠遠的就能看到斜面的瓦頂上很多瓦片是破的，1樓雖做麵館，但是地方太小，只能用竹杆支著一個布幕撐出來佔用了一半街道，勉強算一個棚子，底下放一些桌椅，擺到街面上來，那布幕破了好幾個，被風吹得嘩嘩響。
今天麵館沒有開張，門口支著口黢黑的鐵鍋，灶臺上積著厚厚的油垢，蒼蠅嗡嗡地在旁邊打轉。
桂兒敲了敲門：“伯蘭，是我，桂兒。”
門開了，一溼的黴味撲面而來。屋裡只擺了兩張矮桌，桌面坑坑窪窪，牆角堆著些空面袋，蛛網結了一層又一層。謝伯蘭的母親正坐在小馬紮上摘菜，枯黃的菜葉堆在腳邊，見了桂兒，愣了愣才認出：“是……桂兒小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