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治療方便,月瑤與李蓮花索在客棧暫住下來。這裡雖然陳設樸素,桌椅也多是舊木所制,但吃食起居還是不錯的。
蕭瑟本是皇子,雖於江湖,暗中仍有忠心之人追隨,訊息往來、資銀錢,自有秘渠道送來,所以客房裡半點不顯寒酸。
次日一切備妥,治療便正式開始。
李蓮花掌心輕輕覆在蕭瑟後心,一富有生機的靈力緩緩經脈,小心翼翼裹住那盤踞多年、刺骨蝕脈的寒之氣,一點點剝離、疏導、化去;
待邪稍散,他再渡自純靈力,細細滋養蕭瑟損已久的脈,令那些萎滯的經脈漸生生機。
溫養過後,李蓮花拿起月瑤遞過來的銀針,準刺蕭瑟周的要,通脈行氣。
月瑤避免日日熬藥麻煩,便將多味滋養藥材以靈力煉製丹丸,予蕭瑟隨攜帶,每日吃一粒,也省得他喝苦藥了。
邪力既已逐步化解,後續療程便輕簡許多,只需每日定時針灸鞏固,無需再耗神費力疏導了。
這般安穩調養不過幾日,蕭瑟便清晰察覺到翻天覆地的變化:往日輒刺骨的寒悶消散大半,連呼吸都覺輕快順暢,心境更是前所未有的明朗開闊。
這日天剛亮,窗外便簌簌下起大雪,天地間一片素白蒼茫。而客棧卻是炭火通紅,暖融融的分外安逸。
蕭瑟裹著一襲玄狐裘,斜倚在鋪了氈的椅子上,難得主揚聲開口:“今日雪大,路難行,不便外出,不如圍爐小坐,溫酒看雪,也算不負這冬日好景。”
李蓮花聞言失笑,抬手將桌上那隻銅製溫酒爐挪至正中,又取過三隻瑩白的瓷杯,清冽淡逸的酒香緩緩漫開,不烈不衝,最是適合冬日淺酌。
月瑤則揚聲喚來小二,添了幾碟乾果,松子、榛子、糖炒栗子等。
取來鐵製小烤架,架在通紅的炭火之上,將乾果細細攤開,不過片刻,焦脆的果香便盈了滿室。
三人圍爐而坐,炭火噼啪輕響,暖映得每個人臉頰都染了一層淺淡的緋,暖意融融。
李蓮花執壺,為兩人各斟上小半杯溫酒:“寒天圍爐,有酒有果,三兩知己好友相伴,世間閒樂,莫過於此。”
月瑤翻烤著架上漸至焦黃的乾果,抬眼睨向李蓮花,眼尾彎起一抹笑意,輕聲調笑:“現下這般自然是好,但從前與我相伴的日子,就不好了?”
“自然不是,”李蓮花眉眼溫,答得極快“與月月相守的每日,皆是人間好時節。”
他並非虛言,自與月瑤相守,茶淡飯亦覺甘甜,閒坐度日也滿心歡喜。二人目相,靈犀一點,不約而同地低笑起來,眉眼間皆是繾綣暖意。
蕭瑟端起酒杯,淺抿一口溫酒。
他抬眼向窗外漫天落雪,又轉頭看向爐邊言笑晏晏的二人,素來淡漠的角,悄然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
月瑤將烤好的松子推至他面前,語氣溫和:“養好了,才能走想走的路,做想做的事。”
李蓮花輕晃杯中酒,語氣散漫通,卻藏著人生悟:“世間萬般風雲事,終究抵不過冬日一爐暖,前三兩知心人。”
話音剛落,客棧門外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三人循聲去,便見一個紅年,揹著一個長木匣大步踏店中,姿拔,自帶一年人的鮮活熱烈。
月瑤猜想,李蓮花剛江湖時,應當也是和他一樣熱烈張揚吧!
小二連忙上前:“這位客,您是打尖還是住店?”
紅年朗聲道:“一碗春麵,一碗老糟燒。”
小二見他著鮮亮,本想推薦店招牌酒菜,誰知年手進襟了,只掏出六枚銅板,顯然是囊中,所以才要了一碗麵、一碗劣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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