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分飽·漢爾頓腰間別著短槍和等離子匕首,口掛著X型的兩列電磁手雷,手裡是大口徑彈槍,正站在用空降倉殘骸搭建的哨塔上觀察。
他的名字來自老爹,作為罕見的,大崩潰以前就存在的漢爾頓家族員,八分飽的家族很久以前也曾顯赫過——他爹是這麼說的。
但大崩潰後,家族很快崩潰。
他的祖輩從貴族變逃難的富人家,再花了不到一代時間,了平民,又經過幾代了窮鬼。
“你小子命不好,沒趕上時候……你爹我16歲前,都過得中產生活,還差點去當懸浮車司機開出租。可惜你婆婆玩炒去了……也是昏了頭,掙了上百星幣後覺得自己是神,想掙把大的,就梭哈做空礦產去了。”
“誰料到沒過幾天,霸主跟速子科技打第二次AI戰爭了,礦價直接飛天,你婆婆就落地了。”
老爹的話裡,帶著一種貧苦人家特有的黑幽默,可以冷靜地拿親人的醜事開涮,以滿足片刻的娛樂心。
“窮要有窮的活法,不編笑話,上工上的腦子都空了,遲早要把教訓忘了。”老爹說,“還有你的名字也是有道理的,吃飯只吃八分飽,又省錢又健康,這是你爺爺傳下來的……他媽的,老子也只能傳你這些了。”
所以八分飽從不覺得自己的名字很恥辱,恰恰相反,這代表了他的脈至從大崩潰開始就是純粹的自然繁衍,他不止有爹媽,還有爺爺,外公外婆……哪怕他們都死了,在這片星域,他八分飽也是了不得的家庭。
他老爹死在伊甸星開拓運中,在海上打漁時被海怪吞沒,他因此被送忠嗣學院。
畢業的那天,副校長給他頒發畢業證書的時候,還往他手裡塞了一個破舊損壞的手環:
“這是你父親的手環,那條船連船帶人都被海怪吃了,但定位一直在傳送訊號,公司過空間站和衛星鎖定了位置,派遣了騎士家族花了六天才找到目標,殺怪取船。”
“這些公司都儲存著的,只有畢業了的學生才有資格領取。”
校長拍了拍八分飽的肩膀:“你父親是個勇敢的傢伙,為了養家專門選了危險的外勤工作,你繼承你父親的優秀,這份當個念想吧。”
八分飽這才知道,原來忠嗣學院也是有淘汰標準的,不合格的傢伙,是沒資格領取父母親屬的和言的。
他當時反而好奇了……忠嗣學院的畢業標準分兩檔,優秀標準超級卷,但普通標準……不是有手就行嗎?怎麼還能有人不及格?
他陷回憶中,有些走神了。
不同於普通站崗士兵,力甲裡的人,即便站著也不累,因為力甲本就可以進休眠狀態,讓甲冑鎖定,變支撐的外骨骼。
不存在累。
他只是太無聊了,八分飽不信鬼神,因為他爹不信,他爺爺婆婆更不信。
所以他不怕,因此他神不繃,越發無聊。
無聊的時候,是不能打藥的,那樣很容易在無聊-打藥-興-過勁兒-更無聊-更多藥的迴圈裡染上毒癮,而公司對正式員工的藥癮監控很嚴格。
一旦他過不了檢測,他就寄了。
漢爾頓家族好不容易重登中產之位,眼看著要跟著寰宇聯合這個創業板一飛沖天,八分飽絕不會放棄。
就像他爹傳給他的名字:吃飯只吃八分飽。同樣的,八分飽絕不追求極致的樂,開心也只要八分。他在手改造前就提取了足夠的子凍起來,妻子已經生育了孩子,他不希自己的孩子重蹈覆轍。
在英仙座星域,缺乏家庭教育和關係的人,很容易被社會斬殺——這是刻在文化基因裡,經過幾百年淬鍊出來的,哪怕是在寰宇聯合長大,八分飽都不敢忘記。
遠方揚起的塵埃裡有一團影靠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