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 章
或許基應該讓傑姬跟來的,這樣至他就不用連飛三十五個小時而不敢閤眼。這該死的老古董沒有自駕駛、沒有定位導航,他只能一路向北,能維持執行最基礎的功能已經是人類工廠創造出來的一個偉大奇蹟了。
起初,基心中充滿了擔憂,他仍然殘留著烏特加德首領這一份彩。他擔心傑姬對安德烈狠下死手,擔心駐地被地下城軍隊趁機圍剿,擔心居民區裡食匱乏、秩序崩盤,擔心這群半神崽子又開始自相殘殺……他神疲憊,逐漸無法負擔這些隨時間徒然增長的憂慮。他嘗試著開啟一些錄音和影片檔案,隨手點選了幾個,播放出來一些混雜的人聲,細細聽去,其中流對話都是人類軍事上的專業用語。簡短,聽不懂。翻遍了僅剩的資料記錄後,他失地放棄了尋找,裡面沒有一個聲音是他耳的。
耳的聲音?
這架古董是神盾局的財產無可厚非,說明它來自五百年前,也許它和復仇者聯盟有所往來,也許……
基搖了搖頭,將這些毫無據的猜想和期待拋到九霄雲外,嘲笑自己竟然又在期待這種荒唐事。實際上,他遠比自己想象的要更加疲憊,更加懷念過往。不過,他認為這樣的懷念完全是因為在對比之下才尤為突出罷了。如果他現在生活得開心又快樂,又怎麼會總是去想往事呢。這都是因為如今的現狀讓他到痛苦。神的真實壽數難以估,他們對外宣稱只有五千歲,這樣做只是為了減其他短命鬼的恐慌。他們需要有足夠的心理準備和素質來活過漫長的歲月,因此“懷舊”是絕對要被剔除的負面特質。
長久的飛行讓基神思恍惚,思緒飄向過去、未來、還有茫然無覺的幻想中,沒有注意到日月悄悄升起又降落,當再一次日出時,以刁鑽地角度從窗側直進了他的瞳孔,才讓他如夢初醒。他一推縱桿,直升機穿過雲層,向下俯衝,一片絕景映眼簾。
前方是一片看不見盡頭的高原大陸,它像一塊無邊無際的厚重鐵板,將原本的大陸往下沉,完全蓋住,而自己便取代了它,為新的高原陸地。若不是知曉它本來自天外,其斷層剖面和岩石種類足以讓所有地理學家絞盡腦。基首先稱它為“阿斯加德高原”,這個名字會很快在人類中間傳開。
高原的邊緣地帶盡是些怪石嶙峋,只有往更深飛去,才能在地表上發現阿斯加德殘留的文明痕跡。一旦進這個地界,基就很清楚自己的目標在哪兒,方向也更加容易辨別。高原上眼的建築越集,基就越靠近高原中心,“那個東西”也跟隨著在雲霧中現……沒人能夠忽視它的存在,沒人能夠不震撼於它的所作所為——一把完全穿過阿斯加德大陸中心的火焰巨人大劍,即蘇爾特爾之劍,時至今日,它仍然屹立在大陸中心,勾連雲霄,將神居金宮穿刺兩半。
基的目標正是金宮底下,於是他將直升機儘可能的飛低,著陸在蘇爾特爾之劍旁邊的懸崖上。
火焰已熄,盪已平,尚且年輕的散神回到了故土,但故土已在死亡的統治之下垂垂老矣、行將就木。目延展開去,不使人去回憶這條街道曾經通向哪裡?這片花圃曾種植過什麼?這柱子曾支撐起什麼樣的建築?基約記得,但那些面目又有些模糊,如同隔著一層輕薄的面紗,人看不真切,時遠時近,無法及。
“恩?!”疾風驟起,一道銳利而寒冷的目刺向了他的後背!他急忙看向金宮的方向,這座宏偉的宮殿已然失去了神,不復“金宮”的威名,可那目的確就是從宮殿的某個角落投而來,在一個呼吸和眨眼之間就不見了影蹤。
“嘖…………”
除了“那個人”還會是誰呢,一時間基油然到憤怒,他有許多問題要前去質問,許多抱怨要向那人宣洩!他知道那人肯定神氣地端坐在金宮的破碎王座上,低垂著高傲的目睥睨著他。基不出戲謔的神,不願被人低看。事不宜遲。基迅速將裝載以太幽靈的箱子從直升機上卸下,對著它們施了幾個緩速魔法,使之可以低空懸浮起來,然後又用繩子互相連線,拽著它們來到懸崖邊緣,臨淵而立。
蘇爾特爾的準頭還真是有些恐怖,他從宇宙中向阿斯加德投來這把火焰飛劍,準確無誤地命中了金宮瑰麗的彩繪天花板,將其和底下的所有藏建築全部剖開來。這投擲一擊飽含這位火焰巨人的怒火,也耗盡了他的力量,他也因此而力竭亡歿。真是謝天謝地!沒讓基再領一項殺掉蘇爾特爾的史詩級英雄傳說五星任務,那樣他可真就要撂挑子不幹,遠走高飛了。
基帶著一串箱子一躍而下,降落在地底某一層樓,那裡的本來有著嚴格的門機制,被一劍劈開之後都失去了意義,如今大門大開,通行無阻。
寬闊的平臺中央鑲嵌著一個碩大的巨型水晶,它有著吸收儲存靈魂的功能,是赫爾海姆(冥界)的優質土特產,帶來過幾次死亡的浩劫,造過幾次的文明湮滅,但也曾有新生因此而發芽,端看所持之人如何使用。僅僅一小塊已是可遇不可求之,此地卻安放著如此碩大的水晶,若非冥界有牢靠人,那是絕對搞不來的罕見珍稀。無數導管和線路連線著水晶與複雜的機械控制裝置,整個房間都是為了縱和使用它而特意打造的。
基已是門路,將箱子裡的以太幽靈依次取出,再一個一個連線,小瓶裡的以太幽靈便被盡數轉水晶之中,每一次輸送,水晶都會發出淡淡的幽。但那只是幽幽的一閃,水晶立刻陷了暗。在一頓忙碌之後,以太幽靈灌輸完畢。水晶不再發出芒,徘徊大地上的幽靈終於得到了短暫的安息。基撥弄著主機裝置上的電子屏,上面顯示的數字總覽令他恍神,咒罵某個人喜歡量化任務,都要標記一個百分比的符號!
百分之二十八!百分之二十八?!基啊,基,這就是你五百年來的歷史總結嗎?一個數字?一個悲哀至極的數字!
不夠,遠遠不夠。五百年不過彈指,基的努力就像不斷往大海里填充石子。即便他按部就班地完好每一個步驟,也不會有人拍著他的肩膀,讚賞他幹得漂亮。他本混沌,不人類的道德所縛,因此時常不分正邪地行事。以前的人類告訴他,殺戮是錯誤的,可是他們把自己框在名為“律法”的範圍,便可以合法地殺。在超越律法的神靈看來,這實在是有些虛偽。
即便基悉了千百種人,他也依舊難以切理解,不過是將真實的心蒙上一層油布,有樣學樣罷了。因此,這五百年的所作所為究竟是對還是錯,這條路究竟能不能到達最終的彼岸?他一直都不知道,矇眼過橋、黑尋路,耳旁唯有沉默,無人為他解答。
他先是到無盡的恐懼,這恐懼從未來的虛空中襲了他,往他心上猛猛刺,直到淋漓。緒無宣洩、走投無路,任由怒火與怨言將心靈灼燒,他以為自己早就拋卻了這些無用的憤懣,但如今看來,他只是將它們藏匿了起來,再次激發它們是如此輕而易舉,將他再次變了一個糟糕頂、令人失的神靈。
一個邪神。
是啊,為什麼是他呢,他的確是一個邪神啊!憑什麼要他肩負這樣英雄般的救世任務?他為什麼也要曾期自己做一個救世主呢?可笑,可笑!那些豪言壯語不過都是一時興起,難道還真的要做什麼狗屁救世主嗎?
索爾應該來做,沒錯,他應該來的,他就喜歡當英雄!這個任務簡直為他量定做……
“可是他死了!!”
若非真心理解他的人,極難注意到他的尾音夾雜著一哭腔的轉音。可惜此世已沒有這樣的人。
基雙手支撐起自己的,雙肩的扇骨在脊背上凸顯出來,看上去無比頹廢又虛弱,他垂首不住息,直到心跳逐漸平緩。這時,一陣持久的刺耳響聲從頭頂上很遠的地方傳來,似乎是來自金宮。基不再遲疑,化一隻飛鷹,在空中發出一聲尖嘯,直直衝出淵谷,在空中舞了一個漂亮的旋,撲向金宮大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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