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爺,聽雨軒的龍頭?我抬眼看看老猴,他臉上沒有那種皮踏踏的笑容,整個人一本正經,他可能不會撒謊,但在我的印象裡,父親跟這些倒賣文的人應該沒有什麼瓜葛。聽雨軒畢竟是城地下僅次於馬五魁的大團夥,每年出手的貨不知道有多,進賬是天文數字,父親本不是城人,他憑什麼就坐上了聽雨軒龍頭的位置?
我又看看雷真君,老貨不出聲了,悶著頭一言不發。仔細想想,我愈發確信了老猴的話,因為他帶著人夜襲馬五魁的時候,曾經無意中說過,聽雨軒剛換了新龍頭,那麼這個剛剛上位的新龍頭,就是我的父親,陳三了?
一切可能跟我所想的沒有太大出,父親對於我,果然不是不管不問的,雷真君雖然悶著頭不敢出聲,可我能想得到,他在吊鬼梁,劉家墳出現,是事先安排好的,知道我要到那邊去,才一路尾隨,幫我,保護我,至於丁峰,老猴這幫人,出現的也並不意外,那應該都是父親謀劃的。
父親知道我有事了?丁小寧死去的事,我沒有跟太多人講過,他是怎麼知道的?
車子在飛馳,我忍不住開始沉思,可是現在回頭想想,因為從小到大對父親有種說不出的怨意,所以我一直在迴避他,不願跟他多做接,本來,我和他應該是這世上最親的人,但其實我不瞭解他,一點都不瞭解。
“你們的三爺現在在什麼地方?”我想不出所以然,就問老猴,問問父親的去向。
“出去辦事去了。”
“去哪兒了?辦什麼事?”
“這話問嘞,俺咋說了嘛。”老猴說完正事,人就又皮了,說道:“三爺是俺了領導,就跟行軍打仗一樣,司令員能問俺這小兵去哪兒了,去弄啥了,俺能問司令員去哪兒了,去弄啥了?那不是找殘廢了麼......”
反正我再問下去,老猴就不肯多說了,他可能在瞞我,也可能真的不知道父親的下落,在我們談間,車子開的非常快,這條路線我認得,是去往五仙觀方向的。
“現在要去哪兒?”我知道老猴是父親派來的人,不管自己心裡怎麼想,至對他已經沒有敵意。
“去聽雨軒,馬五魁那孬孫想翻天嘞,跟瘋狗一樣到咬,去咱盤口上躲躲。”
“你們這輛車子明目張膽的把我們拉走了,馬五魁的人肯定會順勢跟上,你們在五仙觀有盤口,他們也有,他在城的勢力大,為人又狠,聽雨軒扛得住嗎?”
“哼哼,馬五魁怎麼了?有三爺在,誰也撲騰不出花樣,三爺啥陣勢沒見過,就算是龍是虎,也得他盤著臥著,沒事,安心。”老猴好像對馬五魁不屑一顧,我注意到,一提到三爺,老猴的目還有神中,就不由自主的流出一種仰慕,這樣的流不可能作假,完全是發自心最深的,是人最真實的想法。
我沒有再接話,自顧自的想著,老猴這種人在圈子裡混的久了,滾刀一樣,能讓他仰慕又佩服的人,不多。
車子的速度很快,一路衝進了古玩市場,我刻意看了看馬五魁的古香齋,已經關店打烊了。這個時間點,市場裡的鋪子大多已經關門,老猴讓人把車直接停到聽雨軒門外,聽雨軒還沒有打烊,老猴一看就急了。
“恁倆孫弄啥嘞!”老猴下車就抓著鋪子門口一個夥計的領子,著嗓子說道:“不知道今天有事!還不關門!作死了!”
那夥計對老猴很怕,打著哆嗦解釋,他好像說店裡來了個麻纏的客人,一直不肯走。我一聽也覺得奇怪,城道兒上沒人不知道聽雨軒的名頭,很有人敢這樣死乞白賴的上門來找事。老猴罵罵咧咧的領著我們朝鋪子裡走,一路嚷嚷道:“關門!不管是誰,趕出去!”
五仙觀市場的鋪面都不大,聽雨軒加蓋了二樓,我們順樓梯上去,就看見了那個很麻纏的客人,本來我以為對方肯定是個五大三滿臉橫的漢子,但一上來就呆了。二樓櫃檯的邊上,坐著一個人,在聽雨軒這種地方,舉止竟然很鎮定優雅,正慢慢的把玩一個硯臺。二樓的夥計跟老猴小聲說了幾句,聽雨軒原本是要提前打烊的,所以請客人離店,可能是夥計的言辭有點不客氣,這人惱了。
“倔娘們兒。”夥計小聲道:“故意作對的,賴在這兒跟咱們耗上了。”
我們上樓的時候,這人恰好回頭看看我們,大概跟我的年齡是差不多的,臉蛋白白水水,長相很說的過去,但就在回眸的一瞬間,我覺到,這是個不怎麼好接的人,一副高冷神範兒。
“小店要關門了,想買啥東西,明天趕早,俺給你打個折,咋樣?”老猴過去跟對方涉,可是這個高冷估計是被店裡的夥計給氣到了,本不理會老猴的話,依然拿著那隻硯臺慢慢的看。
“你算什麼?給我打折?”高冷看看老猴,角出一很輕蔑的笑,淡淡道:“我高興,可以把你這個店買下來,開門做生意,就不要怕客人多,你店裡的夥計說話不客氣,這個事不給個說法,我不會走。”
老猴有點急,他看著大大咧咧,但絕對不是那種一糙就莽撞行事的人,如果放在平時,無非就是跟對方耗點時間,可現在是非常時期,馬五魁那幫人隨時都會對聽雨軒下手,實在是沒有閒功夫跟對方扯皮。
“俺先跟你說好,你要是現在不走,等會就走不了了,到時候別埋怨這個埋怨那個。”老猴一邊跟高冷告誡,一邊回頭對雷真君使了個眼,聽雨軒前後兩個門,都要守住,雷真君領著人朝後門去。
聽雨軒的人開始忙碌,我就覺得高冷是那種家裡生慣養長大的人,眼裡只有自己,老猴耐著子說了一通好話,不予理睬,說來說去,老猴真沒耐了。
“你真不肯走是不是?由你。”老猴一轉,衝著樓下的夥計道:“關門!”
“這件事,沒完。”高冷一看真的要關門,估計是不想留在這兒過夜,緩緩站起,冷眼瞥了瞥我們,順樓梯朝樓下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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