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逸的手指從鍵盤上緩緩抬起,指尖還殘留著連打技能的輕微震。螢幕上金的“VICTORY”字樣仍在擴散,音效轟鳴未歇,場館燈驟亮,照得比賽臺一片通明。他坐在原位,呼吸平穩,像是還沒從剛才那一擊的節奏裡完全退出來。
林悅猛地摘下耳機,整個人從座位上彈起,眼眶瞬間泛紅。一步過裝置線纜,衝到沈逸邊,雙手直接摟住他的肩膀,聲音發抖:“我們做到了!真的做到了!”的手掌用力攥著他服的肩部,指節都泛了白,彷彿怕這勝利是個幻覺,一鬆手就會散掉。
沈逸被抱得微微一僵,本能地繃。他轉頭看著,那張臉上全是淚,角卻咧得高高的,笑得像個剛拿到滿分試卷的孩子。他沒說話,只是慢慢放鬆了肩膀,任抱著。
陳宇也站了起來,摘下耳機時作比平時慢了一拍。他走到沈逸另一側,抬手拍了拍他的肩,掌心落下時用了點力,像是要確認這個人是真實的。“你這最後一擊,算得太準了。”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些,“但更重要的是,我們信你。”
這句話落下來,沈逸的眼皮輕輕跳了一下。
他低頭看了眼自己的手。剛才還在飛速敲擊指令,現在卻安靜地擱在桌面上,指腹有些發燙。他忽然想起第一段星隕裁決命中時,靈音的增益環剛好覆蓋全場;想起狂龍在側翼卡住敵方走位的那一秒,沒有搶攻,而是穩穩封路;想起整個過程中,沒人質疑他的指令,哪怕是最險的一次分兵包抄,所有人也都跟上了。
林悅鬆開手,退後半步了眼角,吸了吸鼻子。看著兩人,了,又停住,再開口時聲音有點啞:“我知道我不是最強的……但我一直沒放棄。”頓了頓,視線掃過他們倆,“謝謝你們從沒嫌棄我作慢,每次團戰都等我……”
說不下去了,眼淚又了下來。
沈逸看著。這個孩第一次進隊時連治療鏈都接不穩,被對手著打到不敢出輔助位。可後來每一次副本,都堅持站在最前排的邊緣,哪怕藍條見底也不退。不是輸出核心,也不是戰大腦,但一直在。
“沒有你關鍵時刻的增益,那一擊打不出滿傷。”沈逸終於開口,聲音不大,但很穩。
陳宇接過話:“你是我們節奏的錨點。”
林悅愣了一下,隨即破涕為笑,抬手又抹了把臉。
三人站一個小圈,中間什麼都沒說,卻又像什麼都說了。大螢幕還在回放最後一波團戰的鏡頭,觀眾席上的歡呼聲一陣高過一陣,導播切了幾次特寫,但他們這邊像是隔了一層,熱鬧湧進來,又被某種更沉的東西住了。
沈逸慢慢環顧四周。林悅笑中帶淚的臉,陳宇難得收起鋒芒的眼神,還有他自己仍坐在選手席上的影——他們三個,從對手到協作,從懷疑到信任,一路磕到現在。
他第一次清楚地意識到,這場勝利不是“夜鶯”的獨角戲,而是他們共同的名字。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角。夜鶯還立在高臺中央,長髮與法袍在餘波中輕擺,手中法杖微未熄。而現實中,他坐在這裡,不再是那個躲在電腦後、被作書呆子的沈逸。
他握了握拳,掌心朝上,然後緩緩攤開。
這條路還很長,但他不會再一個人走。
場館的燈依舊明亮,觀眾的吶喊仍未停歇。他站在原地,沒有,目卻已經定了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