螢幕上的“影網計劃”文件還亮著,游標在最後一行微微閃爍。沈逸沒有關閉介面,手指在鍵盤邊緣輕敲了三下,節奏穩定,毫無波。據點外的天已經由黃昏轉深夜,遊戲的影系統悄然切換,窗外的街燈一盞接一盞亮起,映在作檯上,拉出一道細長的反。
他剛結束與林悅的會通訊,頻道最後一條訊息是:“全員到位,等你指令。”
現在,終端裡只剩下他自己和未傳送的策略草案。
三十個公會同時查探團隊員資料,這不是巧合。對方已經從輿論試探轉向全面偵察,下一步必然是協同打擊。沈逸知道,不能再被佈防。必須讓對方出手——但得是在他們以為能贏的時候。
他調出“策略模擬空間”,輸近七日收集的所有資料:可疑賬號的活躍時段、話模板、登頻率、資源排程路徑、關聯公會的行記錄。系統開始執行推演模型,百萬次戰鬥境在虛擬空間中快速迭代。螢幕上不斷刷新出機率分佈圖,三種高機率攻擊路徑逐漸浮現。
A類:輿論+經濟雙線制——過控市場低價拋售關鍵材料,同時在論壇散佈“夜鶯團隊資金鍊斷裂”的謠言,導玩家恐慌退出合作。
B類:多點擾牽制主力——派遣多個小隊在不同地圖發起擾挑戰,迫團隊分兵應對,製造防守空檔。
C類:準斬首突襲指揮節點——鎖定“夜鶯”角日常上線時間與常用落點,組織高戰力隊伍實施定點伏擊。
沈逸盯著第三條,目微凝。這類打法風險高,但一旦功,足以瓦解整個團隊指揮系。而對方既然敢查資料,說明已經在做定位準備。
他退出模擬空間,回到安全頻道,將三條路徑逐一列出,以“基於行為模式推斷”為由向團隊說明。林悅很快回應:“如果我們放一個假的上線時間呢?再搭個空據點當餌?”
有員補充:“可以安排低戰力角長期駐守,對外宣稱是後勤基地,實際埋陷阱。”
另一人提出:“撤離路線也要設偽裝點,萬一真被打進來,不能讓他們清我們的真實退路。”
討論持續了四十分鐘。有人主張先穩住防線,有人建議主出擊。分歧存在,但方向逐漸清晰:不能只防,得反制。
沈逸彙總意見,歸納出“虛實結合、敵深”的核心方針。設立低價值目標作為餌,佈設多重陷阱等待對方出手。一旦對方投主力進攻虛假據點,真實主力便從側翼包抄,打一場資訊差的反擊戰。
他將整套方案命名為“影網計劃”。
文件中逐項列出分工:林悅負責控制資訊釋放節奏,過公會公告和NPC郵箱散佈經過設計的報;他本人主導陷阱佈置與臨場排程;其餘員按區域劃分防守與支援任務,所有行統一以暗碼標記,避免明文流。
策略定稿後,他沒有立刻釋出。
而是再次進“策略模擬空間”,將“影網計劃”代推演模型,設定對手掌握部分真實報的變數。結果顯示,在七十三種可能反應中,有六十一種會導致對方主力暴於預設包圍圈,勝率估算達83.4%。
足夠了。
他把最終版文件上傳至加共目錄,設定僅核心員可讀。隨後在頻道發出指令:“影網啟,一級待命。所有非必要行暫停,等我下一步訊號。”
林悅回覆:“明白。宣傳渠道已備好,隨時可以放風。”
其他人也陸續確認。
沈逸靠在椅背上,現實中的房間依舊安靜。顯示的映在他臉上,黑框眼鏡反出淡淡的藍。他的手指離開鍵盤,落在桌邊的水杯上,杯壁已經涼。
他知道,對方很快就會察覺異常——某個本該上線的角突然消失,某條報流出現微妙偏差。他們會懷疑,會試探,但只要貪心一起,就會踏網中。
他沒關機,也沒下線。
只是盯著螢幕,等。
林悅的角站在主城資訊廣場的石階上,揹包裡的傳單道已更新完畢,只等一聲令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