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重違紀”、“暴毆打”、“廳級幹部”、“極其惡劣政治影響”,每一個詞,都像一顆釘子,要穩穩釘死在路北方的行為定上。
接下來,便是正文。
聞躍新的文筆向來老辣,此刻更是字字如刀:
“尊敬的李堂主並天際城各位領導:今日,在舉國關注、萬商雲集的廣會上,發生了一起質極其嚴重、影響極其惡劣的突發事件。我省商務廳廳長喬梁同志,在正常開展招商引資工作過程中,突遭鄰省河西省省長路北方同志無端指責、當眾辱罵,並最終被其暴力毆打,當眾掌摑其面部,致其傷,引發眾人關注……”
接著,聞躍新詳細描述了“事發經過”,自然是經過心剪裁和強化的版本:喬梁如何兢兢業業為河東發展奔走,路北方如何“聽信片面之詞”、“不容分說”、“態度蠻橫”、“蓄意挑釁”,直至“在眾多參展客商、兄弟省市同志及工作人員圍觀下,悍然實施暴力”。
在信中,聞躍新特別突出了“廣會”這一場合的特殊和敏,強調了外賓可能在場、國際影響極壞、嚴重破壞經貿合作氛圍等“嚴重後果”。
寫到這裡,他筆鋒一轉,開始上綱上線:
“路北方同志為高階領導幹部,本應模範遵守黨紀國法,顧全大局,維護團結。但其行為,完全背離了黨的幹部的基本準則,暴出其目無組織紀律、黨修養嚴重缺失、個人主義膨脹到無以復加程度的重大問題。此事件絕非簡單的個人衝突,而是對黨的紀律的公開蔑視,對幹部管理制度的嚴重挑戰,對當前全國上下凝心聚力促發展和諧局面的暴破壞!”
“其行為,在廣會這一國際平臺上,造了難以挽回的負面政治影響,嚴重損害了我黨幹部隊伍的形象,破壞了兄弟省市之間的正常協作關係,干擾了國家重大經貿活的順利開展。質之惡劣,後果之嚴重,令人震驚,發人深省!”
最後,是義正辭嚴的請求:
“鑑於路北方同志所犯錯誤的嚴重,為嚴肅黨紀,匡正風氣,挽回影響,教育廣大幹部,我們懇請天際城領導高度重視此事,立即派出調查組進行徹查,並依據事實與黨紀國法,對路北方同志予以嚴肅理,以正視聽,以儆效尤!”
落款:“河東省人民政府省長:聞躍新”。
日期特意確到小時。
寫完最後一個字,聞躍新重重擲筆,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信紙上的墨跡未乾,在燈下泛著冷冽的。
他仔細檢查了兩遍,確保每一個指控都措辭嚴厲,邏輯嚴謹,扣的帽子足夠大,但又“事實”。
特別是把“破壞廣會國際影響”、“損害黨和國家形象”這些大帽子扣實。
他知道,這是最能上面神經的地方。
寫完信後,聞躍新沒有選擇常規的機要渠道層層上報。那樣太慢,而且容易在過程中被淡化、調和。
他來絕對心腹的省政府秘書長楊昆,當面代道:“你將這封信蓋個省政府的章,然後親自去趟天際城,用最快、最穩妥的方式,直送天際城李堂主的辦公室主任!要確保李堂主明天一早就能看到!另外……有關這件事的所有訊息,省暫時嚴格管控,未經我允許,不得對外洩半個字。但對上面……該讓知道的,必須知道。”
楊昆接過那薄薄幾頁卻重若千鈞的信箋,神凜然,重重點頭:“聞省長放心,我明白輕重。”
秘書長悄然離去,辦公室重歸寂靜。
聞躍新走到窗邊,俯瞰著霓虹閃爍的省會夜景,角慢慢勾起一冰冷的弧度。
路北方,這一掌,你以為只是打在喬梁臉上?
錯了。
這是打在我聞躍新的臉上。
現在,既然你率先了手,壞了規矩,那就別怪我把這局棋,下到天際城去!看看最後,是誰吃不了兜著走!
知曉楊昆揣著信,連夜去了天際城,聞躍新角勾出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