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不及也得來得及。”安永華的聲音裡出一狠勁,“老康,你在公安系統這麼多年,難道連這點事都辦不妥?偽造一套檔案,找幾個信得過的人,開兩輛警車,半夜出發。等省廳反應過來,人已經到邊境了。”
“信得過的人?”康明德喃喃道,“現在這形勢,誰信得過?”
“你手下那個刑警隊長,趙鐵軍,他不是你一手提拔上來的嗎?”安永華提醒道,“還有,看守所的王海,去年他兒子醉駕肇事,是你幫忙下去的。這些人,都欠著你的人。”
康明德沉默了。
安永華說得對,這些人確實是他的人,也確實欠著他的人。
但用這種方式讓他們還人,等於把他們都拖下水。
“老康,沒時間猶豫了。”
安永華催促道,“許得生只給了我一個小時。一個小時後如果沒安排,他就把證據全抖出去。到時候,不你我,靜州半個班子都得進去。”
康明德閉上眼睛。
腦海裡閃過很多畫面。
他穿著警服接表彰的樣子,兒考上大學時全家合影的笑臉,還有那些在雲天閣大酒店裡放縱的夜晚。
這些畫面織在一起,最後定格在許得生那雙狡猾而狠的眼睛上。
“好。”康明德睜開眼睛,眼裡佈滿:“我來安排。”
結束通話電話後,康明德在沙發上坐著,目呆滯。
落地鍾指向晚上十點半。
窗外的靜州市燈火通明,一片太平盛世的景象。可他知道,這片太平之下,暗流已經洶湧到了即將決堤的邊緣。
但接著,康明德猛地睜開眼睛,眼中閃過一決絕的狠戾。
他再次拿話筒,聲音低沉而冰冷對安永華道:“安書記,我有個想法。”
安永華在電話那頭一愣:“什麼想法?”
“既然許得生手上有證據,我們送他出去,他出去後會不會守信用,誰也不知道。”康明德一字一頓地說:“而且,護送他出去風險太大,沿途那麼多關卡,萬一被查,我們全完蛋。與其這樣提心吊膽,不如……”
他頓了頓,沒有說下去,但安永華已經明白了。
電話裡是長久的沉默,只有兩人重的呼吸聲織著。
“你的意思是……”
安永華的聲音有些發,不知是恐懼還是別的什麼。
“一了百了。”康明德的聲音像淬了冰的刀:“讓他永遠閉,證據自然就斷了。事後可以偽裝他自知罪孽深重,畏罪自殺,或者……在逃竄過程中發生意外。只要現場理乾淨,線索斷在我們這裡,上面查下來,最多是監管不力,不至於拔出蘿蔔帶出泥。”
安永華那邊傳來玻璃撞的聲音,像是他失手打翻了什麼。
又一陣沉默後,他低了聲音,幾乎是從牙裡出來的話:“老康,這……這可是殺人!你想清楚!”
“我想得很清楚!”康明德猛地提高音量,又迅速低,彷彿怕被第三個人聽見:“安書記,我們還有退路嗎?送他出去,他到了安全地方,萬一反手把我們賣了怎麼辦?就算他不賣,那些證據就像懸在我們頭頂的刀,這輩子都得他鉗制!只有死人才能真正保守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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