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路北方打電話的,正是省委書記阮永軍。
電話那頭,阮永軍刻意低聲音,語氣中滿是焦慮與憤懣的:“北方啊,這他孃的,中紀委的汪滬遠一來浙,就把安永華和羅志敏兩人給抓起來了,他們到底什麼意思啊?這是擺明了讓我們的工作本沒法開展,還是不給咱面子啊?!”
路北方沒想到阮永軍會提這事。
一時間,他沒有說話。
阮永軍見路北方吱唔著不吭聲,繼續道:“而且,我聽說他們要將安永華和羅志敏,弄到湘南省和西江省去審,這是什麼邏輯?咱們浙的案子,就不能放在浙審嗎?他們弄這一齣,明顯沒有考慮到浙的工作實啊!!”
聽著阮永軍發的這通牢,路北方大約知曉了他的來意,當即在這邊道:“可能上面有上面的想法吧!”
“能有啥想法?”阮永軍深吸口氣,語速急切道:“中紀委的這幫傢伙,該不會故意將安永華和羅志敏弄去,然後當中紀委的典型案例,到時候對全國公佈吧?若是這麼搞的話,那咱們浙的臉丟大了,以後誰還敢來浙投資?誰不是躲得遠遠的?”
路北方目一凝,眉頭微微皺起,在遲疑片刻後,他聲音沉穩回應:“這?阮書記,我覺得您不用心,中紀委的這一舉措,確實會給浙帶來不小的衝擊,但是,當前這形勢,反腐倡廉是大勢所趨,容不得半點含糊。”
“得了吧!”電話那頭,阮永軍的聲音愈發急切:“北方,這真不是小事!!一旦了典型案例向全國公佈,靜州就了反面教材,以後在別人眼裡,這就是個腐敗橫行的地方,誰都不願意到這兒發展?包括咱們浙省,可能都會影響!”
路北方在此時,當然深知,阮永軍所言並非危言聳聽。安永華和羅志敏在靜州盤踞多年,勢力錯綜複雜,他們倒臺引發的連鎖反應,肯定如一場風暴,席捲著華夏的場和商界。
中紀委將案子公開,這一舉措,肯定會讓靜州陷輿論泥沼。
但是,似乎也只有這狠厲手段,才能將靜州案放大,為華夏反腐事業立個反面標杆。
想到這麼一層,路北方在這件事上,主觀上,可以接中紀委將案件公開。
因此,路北方這邊道:“阮永記,我覺得吧,若要公開,也沒什麼不妥的!有案必查,有腐必究!這是我們必須堅守的原則,不然,我們國家這艘在大海中航行的船隻,必定會被風浪吞噬!!”
但很顯然,阮永軍對路北方的態度不認可,極度不認可。
他在沉默幾秒後,相當不悅:“可是,北方同志!你是浙省省長,你有沒想過,若這事了典型案例公佈出去,浙還怎麼發展?咱們去天際城開會,豈不為人們的笑話?”
路北方懶得理他,當即反問道:“那阮書記,您說這事怎麼弄?!”
阮永軍故意放慢話語,引導路北方道:“我打聽過了,這次前來浙的中紀委調查組組長汪滬遠,以前在民政部任副部長,分管紀律工作,是你岳父段明生的老部下。段老雖已離世,但在民政系統有口皆碑。據我所知,汪滬遠這人重重義,也是當時段老提上來的年輕幹部!我倒覺得,只要你出面,以段老婿的份,向他遞句話,或者打聲招呼,再不濟,咱們晚上安排吃餐飯,讓他將安永華這案子悄悄的理了!或者把案子留在浙來審,他說不定會給面子的。”
路北方現在算是聽出來了,阮永軍說來說去,就是想讓自己出頭,利用岳父段文生的威,向中紀委的汪滬遠說個,從而將安永華、羅志敏放在浙審理。
不過,一聽這話,路北方的心裡,相當反,就像吃了蒼蠅一樣難。
從湖市綠谷縣臨河鎮走出來,路北方的從政之路,一直剛正不阿、稜角分明。雖然有時子急躁,卻始終恪守原則底線,從未主倚仗任何關係,去謀取私利、推進事務,對於阮永軍當這種妄圖憑藉他岳父的顯赫名頭,大行人世故之道的行徑,路北方更是嗤之以鼻、不屑一顧。
甚至,激發路北方這心裡的逆反心理,覺得安永華、羅志敏之流,就該這般公開來審。
也因此,阮永軍話音剛落,路北方已經開口:“阮書記,我明白您的意思!也知道,您是為浙全盤在考慮!只是,若這樣做,我不願意!我岳父行事做,最痛恨的,就是利用關係,謀取私利、干擾正常公務秩序!我不能在他走後,還打著他的旗號,再找他的部下說!這事兒若他在九泉之下知道,非得氣個半死!”
見路北方不答應此事,阮永軍在電話這頭,急得聲音都變了調:“路北方!這都什麼時候了,你還講這些原則!現在浙的況,你又不是不知道,一旦案子放在外省來審,了典型案例,那不僅經濟發展阻,人心崩散,重要的,咱們兩人,這臉上也無啊!走在人前人後,被人脊樑啊。”
路北方也不慣著他,當即反駁:“安永華這案子,是中央直接督辦的大案!中紀委調查組已進駐浙,他們怎麼查、怎麼審、怎麼公佈?那是中央的決定,不是哪個人能左右的。我覺得,我們作為省領導,只有配合調查的義務,沒有干預辦案的權力。至於汪滬遠組長和我岳父的關係,那是上一輩的,跟我無關!我不會拿這事,去跟汪組長開口!!”
阮永軍的臉瞬間變了,語氣中帶著明顯的憤怒:“路北方,你真是迂腐啊!你不可救藥!你?你!”
“好啦!”路北方站在窗前,神平靜道:“老阮,我理解您的心!但是,我們不能在關鍵時分,了分寸,做出違背原則的事啊。安永華和羅志敏的案子,是靜州腐敗問題的集中發,這是我們必須面對的現實,我覺得,只有過公正、明的審理,才能徹底清除腐敗的毒瘤,還浙風清氣正的政治生態!如果為了所謂的‘面子’,去幹擾辦案,反正我做不到!”
見路北方態度堅定,本不鬆口,阮永軍氣急敗壞:“罷了罷了!浙丟人現眼,又不是我一個人事!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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