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茶水的瞬間,汪滬遠語氣陡然一沉,褪去所有閒談意味,變得無比鄭重嚴肅,直擊整場談話最核心、最致命、最考驗人心與格局的問題:
“路省長,我們今日專程請您過來座談,核心目的只有一個,就是想聽聽您的意見。對於阮永軍同志此次暴的一系列問題,您怎麼看??”
這一刻,風聲驟停、暗流洶湧。
路北方心底瞬間掀起萬丈波瀾,無數思緒、利弊、權衡在腦海中飛速織撞,可他面上依舊穩如泰山、沉靜如水,眉眼間不見半分異,堪稱喜怒不形於。
他太懂這句問話背後的深層分量,也徹底看了調查組的真實意圖。汪滬遠本不是在詢問既定事實,也不是在徵求普通工作意見,而是在試探立場、拿態度、測試格局、敲定最終理風向。
他的一句回答、一個態度、一傾向,足以直接決定阮永軍的政治生涯能否延續,足以撼整個河省委班子的權力格局,甚至直接影響全省未來數年的發展節奏、人事佈局與穩定大局。
此刻的他,站在一個至關重要的分叉路口。
一念從嚴,則風雨震盪。
一念包容,則大局安穩。
若是他順勢而為,迎合調查組的微妙傾向,流出追責到底、從嚴置的態度,只需幾句嚴厲問責的表述,調查組便會順勢加碼,將阮永軍的問題從“紀律疏”升級為“嚴重履職失責”。
屆時通報批評、調離崗位、降級問責將為定局,河省委一把手空缺,政壇必然劇烈震盪,人心浮、班子渙散。
若是他摒棄私怨、立足全域,客觀公正評價問題、主張教育挽救、維穩大局,調查組便會順勢借階下驢,部了結、從輕置、不予深究,所有風波悄然平息,河政局平穩過渡。
昨夜阮永軍主放下段、深夜登門,坦誠所有問題、主認錯、尋求和解的畫面,此刻清晰浮現在路北方腦海中。
事實上,昨晚他徹夜未眠、輾轉反側,在無數種利弊之間反覆拉扯、艱難抉擇。
他無數次設想過扳倒阮永軍後的局面:省再無權力制衡,自己可以徹底統籌全省政務,推行新政、掃清阻力,再無掣肘牽絆。
這是無數場中人夢寐以求的局面,是實打實的政治紅利。
可隨之而來的代價,沉重得讓他不敢輕易抉擇。
河近年風雨飄搖、積弊深重,早已經不起半點盪。
前省長張志鵬與阮永軍常年耗、互相掣肘數年,生生把河原本穩健向好的經濟大盤攪得千瘡百孔、象叢生。
靜州塌方式窩案,象州曾經為全省經濟明星城市,如今財政不敷出;涉外稀土國司懸而未決……
一樁樁、一件件留的爛攤子、難題,全都擺在新一屆班子面前,亟待凝心聚力、破局突圍、重整山河。
倘若此刻因阮永軍一案掀起政壇地震,班子徹底分裂、人心徹底渙散、政策徹底斷層,最終買單、苦的,只會是全省千千萬萬的普通百姓。
若是他執意從嚴追責、推阮永軍調離,河省委書記崗位空缺,必然會有外地幹部空降接任。新領導初來乍到,不悉省、不瞭解產業、不掌握留問題,是磨合班子、悉工作、梳理脈絡,就要耗費半年甚至一年的黃金髮展期。
屆時,靜州閒置資產盤活、象州產業困升級、涉外稀土司應訴、全省民生兜底保障,所有攻堅工作全部停滯擱置。那些等著政策落地、等著專案落地、等著就業飯碗、等著生活轉機的老百姓,本耗不起、等不起。
除此之外,阮永軍雖有私心、擅搞小圈子、制衡博弈,卻絕非庸、貪。他出國家發改系統,頂層資源深厚、政策人脈廣泛,眼長遠、擅長爭取重大專案。河如今落地的海上風電、遠洋探油等一系列千億級重大產業專案,皆是阮永軍早年奔走爭取而來的核心果。若非後續與張志鵬陷耗、互相拖累,河的經濟發展絕不會落到如今這般被局面。
縱觀此次案發始末,阮永軍的問題集中在監管不嚴、紀律鬆弛、僥倖匿,雖有過錯、違規屬實,卻並未貪腐的法律紅線,尚有教育挽救、改過修正的餘地。
與之相對,保住阮永軍、穩住班子大局,收益遠大於風險。
經此一役,阮永軍歷經險境、絕逢生,必然會看清局勢、收斂鋒芒、摒棄派系私念,徹底放下與自己的博弈制衡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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