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罷，路北方果真起，帶著明玉輝、屠建民、秦永郎和吳啟政等人徑直往外走，步伐乾脆利落，沒有半分猶豫。
包廂裡瞬間冷清下來，只留下廖崇山和盛於國等人僵在原地，面面相覷，臉上青一陣白一陣，尷尬得恨不得找條地鑽進去。
滿桌珍饈佳餚，還在冒著熱氣，正中那幾條金黃耀眼的黃魚，此刻卻像一記響亮的耳，火辣辣地在兩人臉上。
廖崇山到底是市委書記，見過些風浪，最先緩過神來，可了好幾次，愣是不知道該說什麼。
盛於國更是手足無措，額頭上冷汗涔涔，兩隻手攥了又松、鬆了又攥，整個人像被釘在了原地。
就在這時，省政府秘書長吳啟政落在隊伍最後，回頭看了一眼，見兩人一臉懵、六神無主的樣子，心裡嘆了口氣，又折返回來，低聲音出主意：“廖書記、盛市長，別愣著了。路省長的脾氣你們也看到了，這頓飯是不會在這吃的。但是，這一大桌子菜，也不能白白浪費！路省長剛才不是說了嗎？你們就請當地的企業家來吃，藉著這桌菜，約幾個企業家過來搞個夜談，聽聽他們的難和訴求，也算是把壞事變好事！！”
“對對對！”盛於國被這一語點醒，猛地回過神來，連忙點頭：“吳主任說得對，我這就安排，這就安排！”
說罷，盛於國手忙腳掏出手機，走到包廂角落開始撥電話。先是打給市工信局局長，讓他立刻通知象州工業園裡規模以上企業的負責人；接著又打給市工商聯主席，讓他在商會群裡急召集一批本地民營企業家代表。
盛於國在電話中，語氣也變得相當誠懇。他讓通知的人，務必轉告企業家們，今晚不是走過場的形式主義座談，是省委副書記路省長特意囑咐的夜談會，有什麼困難、有什麼意見，敞開了說。
電話那頭，企業家們顯然也被這突如其來的安排驚到了，他們在錯愕中，不到半小時，竟然陸陸續續來了十幾個企業家，有做水產品加工的，有搞特農業的，有經營民宿酒店的，還有幾家是當年從象州撤資、最近又被廖崇山好說歹說勸回來的投資商。
盛於國看到有客人到來，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這邊，廖崇山也總算徹底清醒過來。
他知道自己今晚犯了大忌，但眼下不是自怨自艾的時候。路北方帶著眾人去了沙灘夜市，他這個市委書記必須跟上去，作為東道主作陪，這是態度問題，甚至是人世故。
因此，廖崇山在這邊稍稍安頓後，也趕朝著夜市趕去。
……
雖是初冬時節，海風微涼，陣陣吹來。但象州的沙灘夜市依舊熱鬧非凡。今天是週五，接學子放學的家長，總要犒勞孩子一頓食；加上量本地市民、外地遊客，整條海灘雖然未能人頭攢、肩接踵，但是，煙火氣還是十足。
沿海一側，上百個統一規劃的攤位依次排開，各燈帶和燈籠將整片沙灘映照得流溢彩。燒烤架上炭火通紅，鐵板上的魷魚滋滋作響，熱氣蒸騰中混雜著蒜蓉、辣椒和海鮮獨有的鹹鮮香氣，被海風一吹，飄出去老遠。
賣椰青的、賣炒冰的、賣海鮮粥的，吆喝聲此起彼伏，食客們三五群圍坐在簡易桌椅前，大快朵頤、談笑風生，煙火氣濃得化不開。
路北方一行人沒有驚夜市管理方，十幾個人低調地找了一相對寬敞的天攤位坐下。
桌椅是那種最常見的白塑膠桌椅，桌面鋪著一次薄，海風一吹呼啦啦地響。這是夫妻檔，老闆是個四十來歲的本地漢子，皮黝黑；妻子則當服務員，繫著沾了油漬的圍，一見來了這麼多客人，熱地迎上來遞選單。
“各位老闆請隨便點，樣樣都有！”
路北方接過選單翻了翻，眼睛一亮。
這小排檔裡邊的菜品，還真是富。什麼辣炒花甲、蒜蓉生蠔、椒鹽皮皮蝦、清蒸石斑魚、海鮮炒、沙蟲粥……
林林總總，起碼有幾十樣。
而且是明碼實價，價格不算太貴。一盤花甲標價二十八塊，一打蒜蓉生蠔不過四十五，最貴的清蒸石斑魚也才一百出頭。
“老闆，你們這海鮮怎麼這麼便宜？”路北方笑著問。
這老闆憨厚一笑，手在圍上蹭了蹭道：“老闆，您還是第一次來我們象州吧！我們象州，本來就是漁港，海鮮從船上直接到攤上，中間沒有二道販子，當然便宜啦。再說了，夜市攤位這麼多，競爭好激烈，我們也不敢賣貴，賣貴了沒人來吃嘛。”
路北方點點頭，轉頭對明玉輝說：“你看看，這才是老百姓吃得起的海鮮。新鮮、實惠、有煙火氣，比什麼高檔酒店強一百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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