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上自然生長那些，就便宜了！”廖崇山尷尬笑笑：“到時候，就六七元一斤左右。只是楊梅這東西要到農曆四五月才，到那時，天氣熱了！您也知道，楊梅保鮮期太短了，常溫下放兩天就變了，失了品相，冷鏈運輸本又高，損耗率一直下不來。每年都有不果子爛在地裡，老百姓心疼得不行。”
路北方聽完，沉默了一會兒，轉看向那片楊梅林，若有所思地說：“楊梅是個好東西，口好，營養也富，但它貴，保鮮難、運輸難，這是老問題了。靠賣鮮果，路子太窄。”
他回過頭來，看著廖崇山和盛於國，語氣認真起來：“象州有這麼好的資源，不能只做初級產品。你們有沒有想過做深加工？楊梅酒、楊梅、楊梅果脯、楊梅酵素……這些東西附加值高，保質期長，運輸也方便。做好了，不能消化掉鮮果的產能，還能把產業鏈拉長，把利潤留在本地。”
廖崇山立刻說：“路書記，這個方向我們也考慮過，之前也引進了一家小型的果酒加工廠，但規模不大，帶力有限。主要還是缺龍頭企業和資金投。”
路北方點了點頭：“那就去招。象州的楊梅品質好，這是最大的優勢。你們把產業規劃做好，把政策配套跟上，省裡在農業產業化方面有專項扶持資金，該爭取的要主爭取。另外，你們也可以考慮跟省那幾家大的食品加工企業對接一下，看看有沒有合作的可能。”
廖崇山和盛於國對視一眼，神都鄭重起來。廖崇山說：“路書記，您放心，這件事我們回去就專題研究，一定拿出一個切實可行的方案來。”
路北方便不再多說，又看了片刻風景，轉往山下走。田丹丹連忙跟上，繼續介紹沿途的況。
在路上的時候，路北方停下腳步，轉過來，看著廖崇山和盛於國，語氣變得認真而深沉：“你們想過沒有，象州這些年為什麼發展不起來？資金短缺、產業薄弱、通不便，這些都是客觀原因。但我發現，象州現在最缺的，是人。年輕人往外跑，能人不願回來，留下來的人裡，像田丹丹這樣有學歷、有能力、有懷的，麟角。”
盛於國嘆了口氣，深有：“省長，您說得對。我們象州是人口淨流出市，每年考上大學的學生有好幾萬，畢業以後回來的，不到十分之一。留在本地的年輕人，要麼考公考編，要麼做點小生意，真正願意紮農村、搞農業產業的，之又。”
“這就是問題的癥結。”路北方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沉重，“你們想想，一個地方，如果連年輕人都留不住，連最有活力、最有創造力的一批人都往外跑，這個地方還有什麼希？你蓋再多的樓、修再寬的路，沒有人，一切都是空的。”
他指了指遠那片連綿的楊梅大棚：“田丹丹為什麼回來？因為媽在這裡，因為家的果場在這裡，因為覺得這片土地值得回來。可這樣的人太了。你們有沒有想過，怎麼讓更多的田丹丹回來？怎麼讓那些在外面讀書、工作的象州年輕人，願意回來、敢於回來、回來以後留得住？”
廖崇山沉默了。
這個問題他不是沒想過，但每次想到最後，總覺得無從下手。年輕人不回來，說到底是因為回來沒前途，沒有像樣的產業，沒有好的就業機會，沒有面的收，甚至連個像樣的咖啡館都找不到。你拿什麼讓人家回來？
路北方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繼續說道：“我知道你們會想，產業沒起來，就業崗位，收水平低，拿什麼吸引年輕人回來？這個邏輯沒有錯，但是——如果你們一直等著產業起來了再吸引人，那就永遠等不到那一天。產業和人，是和蛋的關係，必須同步推進，甚至有時候，要先有人，後有產業。”
廖崇山深吸一口氣，鄭重道：“路省長，您這番話，我記在心裡了。回去以後，我親自牽頭，專門研究制定一個吸引象州籍青年返鄉的政策系，不搞花架子，不搞形式主義，拿出真金白銀、真心實意來。”
盛於國也連忙表態：“我這邊馬上對接人社局和農業農村局，把返鄉創業的扶持政策重新梳理一遍，該加碼的加碼，該簡化的簡化。另外，我想在工業園區裡專門劃出一塊‘青年創業園’，給回鄉創業的年輕人一個集聚的平臺。”
路北方點了點頭，臉上出一欣的神：“有這個態度就好。記住，做這件事，不要急功近利，不要指一年兩年就見效。留住人、培養人、就人，這是慢功夫，但也是本功夫。你們今天種下的種子，也許要五年、十年後才能看到參天大樹，但如果不種，永遠都不會有。”
廖崇山和盛於國對視一眼，同時點頭應下。
……
路北方一行人離開楊梅基地的時候，已經是下午四點多。
夕西斜，金的灑在連綿起伏的大棚上，反出一片和的暈。
田丹丹站在路口目送車隊遠去，海風吹了的馬尾辮，卻渾然不覺，只是用力揮著手，眼眶微微泛紅。
車隊駛上回象州市區的高速，路北方靠在座椅上閉目養神，車廂裡很安靜。
明玉輝坐在副駕駛，低頭翻看著手機，忽然手指一頓，角微微上揚。
他回頭看了一眼路北方，猶豫了一下，還是輕聲開口：“省長，您火了。”
路北方睜開眼，有些莫名其妙：“什麼火了？”
明玉輝把手機遞過來，螢幕上赫然是微博熱搜榜，排在第七位的詞條是“河省長象州夜市吃生蠔”，後面還跟著一個紅的“熱”字。
路北方愣了一下，接過手機往下劃了劃，發現相關話題不止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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