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探針，不像之前那樣，只進行“觀測”與“瓦解”，而是開始進行最細的、外科手般的“解剖”與“分析”。
它們，像最耐心的考古學家，深到“萬腦核”的每一個“資料夾”、每一個“記憶扇區”、每一個“潛意識碎片”之中。
蘇“看”到了。
他看到了一個人崽，在母親的懷抱中，第一次聽到關於“戰神”的睡前故事時，腦中綻放出的、絢爛的、充滿安全的金暈。
他看到了一個年輕的戰士，在第一次獨自獵殺恐狼，並將染的牙帶回部落時，腦中響起的、激昂的、代表著“榮耀”的戰鼓聲。
他看到了一位老薩滿，在占卜神諭時，那張佈滿皺紋的臉上，因接到“神”的意志而流出的、迷醉的、忘我的神。
他看到了白骨大帝，在登基之日，到“神”的注視時，那暖流，如何沖刷掉他所有的疑慮，如何在他心中，建立起那座名為“神權”的、堅不可摧的信仰大廈。
這些，是一個文明最底層的“原始碼”。
是構建其世界觀、價值觀、道德觀、審觀的基因序列。
艾麗希婭的探針，沒有放過任何一個細節。
它們分析著，一個人，從出生到死亡，其“神”的概念，是如何被塑造、被強化、被化的。
它們記錄著，每一次“神罰”的降臨，是如何在集潛意識中，被加工、被神話、被昇華為“神威”的。
它們測繪著，整個人社會，這臺巨大的、以“信仰”為燃料的機，其每一個齒、每一個軸承、每一條傳帶的確尺寸與運轉邏輯。
這是一場，對“舊神”統治模式的，最徹底的、反向工程學分析。
“主人，我已經分析完了。”
艾麗希婭彙報道，的聲音，從過載的雜音中，逐漸恢復清晰，變得冷靜而高效，“目標文明‘人帝國’的‘神權作業系統’，版本號：V-3.14.159。
其核心邏輯，基於‘恐懼-依賴-奉獻’的三角模型。
其能量來源，為‘信徒’的‘信仰’與‘生命潛能’。
其防機制，為‘神罰’的不可知與對異端的清洗。
其最大，為‘神’的‘不可證偽’與‘反饋延遲’。”
“簡而言之，”蘇平靜地總結道，“一個設計巧，但核心邏輯極其脆弱的壟斷信仰系統。”
一個必須依靠“神秘”與“暴力威懾”來維持的系，一旦其“神”的實被證明是“可接、可分析、甚至可利用”的，那麼，整個系統的崩潰，就了數學上的必然。
在完了對“原始碼”的解構之後，艾麗希婭的探針，開始了第二階段的工作——“資產清算”。
這不再是神層面的分析，而是最冷酷、最確的“資源盤點”。
“萬腦核”中，那四億七千萬個意識，每一個，都不再被看作一個“靈魂”，一個“生命”，一個“有故事的人”。
在蟲族的“盡職調查”中，他們，被重新定義為“可計算、可轉換、可最佳化的有機資源單元”。
探針們，開始快速掃描、評估、分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