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裡瀰漫著邊疆冬夜的清冽,撥出的白氣在燈下嫋嫋散開。
熱芭的眼淚還掛在臉上,但角已經翹起來了,看著葛葉那雙深邃的眼睛,忽然就笑了。
“你笑什麼?”葛葉有些莫名。
自己剛說了那麼沉重的話,怎麼還笑?
熱芭沒回答,手了臉上的淚,吸了吸鼻子,眼眶還紅著,但笑容很明亮。
知道了他的答案,那也要告訴他自己的答案。
認真地看著他,一字一句,像在唸一份經過深思慮的保證書。
“葛葉,我跟你說。以前,有公司合約限制著,我沒辦法。接什麼戲、演什麼角、劇本里有什麼容,都不是我一個人能決定的。但現在……”
頓了頓,語氣輕快了些,“我自由了。我可以自己做主,接什麼樣的戲,拍什麼樣的鏡頭。而且——”
故意拖長了聲音,眼睛彎彎的,像一個終於可以自己做決定的孩子,帶著一點得意和釋然。
“我已經過了那個需要用那種戲份來博眼球的時期了。”
葛葉安靜地聽著,沒有話,但他眼睛裡的暗沉在一點點散開了。
熱芭繼續說,語氣愈發輕鬆,“就像大姐說的——姐姐都混到這個份上了,還能紅到什麼程度?
我也是啊,我現在已經是藝人裡獨一檔的存在了。不拍吻戲,他們還能把我怎麼著?”
說到最後,語氣裡甚至帶著一點睥睨天下的霸氣,下微微揚起。
那模樣,可極了。
葛葉看著的笑臉,看著眼淚還掛在睫上,角已經揚到最高的,心裡像是有一扇閉了很久的窗,忽然被推開了。
湧進來,暖洋洋的,把那些角落裡積的不安、糾結、自欺欺人,全都照得煙消雲散。
他的表從凝重到鬆,從鬆到驚訝,從驚訝到不敢相信,從不敢相信到抑不住的歡喜,像慢作回放一樣,一幀一幀地變化著。
“你真這麼想的?”他的聲音有些發,像是怕聽錯了,又追問了一遍,“你不是在哄我?不是因為我剛才說那些話?你是真的——可以不用……”
熱芭看著他那副小心翼翼的樣子,心裡又酸又甜,手住他的臉往外輕輕扯了扯,把他的扯了一條橫線。
“我什麼時候騙過你?”含糊不清地說,但笑得很用力,“我真這麼想的。”
葛葉的角在手裡拼命往上翹。他已經忍不住了。
熱芭鬆開手,葛葉的角像彈簧一樣彈回了原位——不,比原位更高。
那笑容,從心底裡湧出來,都不住。
“這真的太好了……”
他的聲音都在發飄,整個人像是踩著雲,輕得快飛起來了。
熱芭看著他那副樣子,忍不住笑了,“瞧你那傻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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