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羅西婭背對著他們,那頭烏黑的長髮在昏暗的線下如同瀑流,更襯得在袍領外的後頸蒼白得沒有一。
只想儘快離開,逃離這瀰漫著腥與恐懼的空氣。第一次……第一次,第一次殺人,第一次無禮的奪走了其他人的生命。
多羅西婭曾以為自己一直這樣游弋在危險邊緣就可以在伏地魔的威下苟活,可是現實是這麼殘忍。的確,從沒想過有一天伏地魔親手了結的人命會落在自己上,也沒有想到那人會是霍格沃茨的老師。
多羅西婭的確沒和每一步都像踩在碎裂的玻璃上,牽著靈魂深剛剛被強行撕裂的傷口。
“多羅西婭。”
德拉科的聲音在後響起,沙啞,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道,穿了試圖築起的隔絕屏障。
的腳步倏然停住,瘦削的脊背僵了一瞬,但沒有回頭。不敢回頭,怕看到他眼中的恐懼、鄙夷,或是哪怕一憐憫,那都會讓徹底崩潰。
德拉科快步繞到面前,擋住了的去路。他看到了臉上未乾的淚痕,看到了那雙他總是沉溺其中的、如同最深邃夜空的黑眼眸,此刻被痛苦和茫然沖刷得一片狼藉,所有心維持的冷靜和疏離都已碎,只剩下赤的、無遁形的脆弱。抬眼看他,黑的眼瞳裡映出他的影子,微微抖,像風中即將凋零的花瓣。
沒有言語,德拉科出雙臂,堅定地、用力地將擁懷中。這個擁抱不同於以往任何一次,帶著一種近乎絕的度,彷彿要將進自己的骨裡,用自己的存在去填補靈魂上那道新鮮的、汩汩流的創口。
被他抱住的那一刻,多羅西婭一直強撐著的意志力徹底土崩瓦解。將臉深深埋進他膛,著他料下傳來的、同樣急促而不穩的心跳。起初只是細微的啜泣,肩膀輕輕聳,隨即,那抑的悲鳴再也無法抑制,變了破碎的、令人心碎的嚎啕大哭。在他懷裡劇烈地抖著,彷彿要將五臟六腑都哭出來。
“我想…我想媽媽了…” 哽咽著,聲音模糊不清,帶著濃重的鼻音和孩子氣的、最原始的委屈,“德拉科…我好想…”
這句話像是一把鑰匙,開啟了所有沉重的枷鎖。明白,這就是代價。將父母遠送日本避難,獨自扛起家族在英國岌岌可危的基業,周旋於最危險的黑暗邊緣,這一切選擇的最終代價,就是在自己雙手染、靈魂被玷汙的此刻,連一個來自母親的、最簡單的都了遙不可及的奢。獨自吞嚥著所有的恐懼、算計和罪孽,直到此刻,在人的懷抱裡,那沉重的負擔才轟然下,讓顯出深埋的、被保護的脆弱核心。
德拉科沒有說什麼安的空話,他只是收了手臂,下頜輕輕抵在烏黑的發頂,用自己年輕卻在此刻異常堅定的懷抱告訴——他在。他到了的抖,的絕,以及那份深不見底的孤獨。
這時,另一份溫暖悄然包裹而來。
納西莎走了過來。臉上的淚痕猶在,但眼神已經恢復了某種母的堅韌與溫。輕輕地將多羅西婭從德拉科的懷抱中稍稍攬過,用自己的方式擁抱著這個幾乎被痛苦淹沒的孩。納西莎的擁抱更為輕,帶著一種歷經磨難後的理解和包容。著多羅西婭烏黑順的長髮,像安驚的,在耳邊低語,聲音輕得像羽:“哭出來吧,孩子…沒關係…都哭出來…我們在這裡…”
在這個曾經可能帶著審視、此刻卻充滿同病相憐般理解的懷抱裡,多羅西婭的痛哭漸漸轉為抑的、斷斷續續的泣。納西莎的安,像一微弱卻堅定的燭,試圖照亮心無邊的黑暗。
過了一會兒,納西莎鬆開多羅西婭,用指尖溫地拭去臉頰上的淚珠,然後對德拉科微微頷首。
德拉科會意,他彎下腰,一手穿過的彎,另一手穩固地托住的背脊,小心翼翼地將打橫抱起。多羅西婭似乎已經耗盡了所有氣力,沒有一掙扎,只是順從地將佈滿淚痕的臉頰靠在他肩頭,閉著雙眼,濃的黑睫被淚水濡溼,黏在一起,像傷的蝶翼。烏黑的長髮從他臂彎間垂落,隨著他的步伐微微晃。
盧修斯沉默地注視著這一切,他疲憊的臉上沒有任何反對的神,看向多羅西婭的眼神里,以往的算計淡去,多了幾分複雜的、或許是同深淵邊緣的諒。
德拉科穩穩地抱著,一步步離開這間充滿不祥記憶的客廳,踏上回旋的樓梯。他的懷抱是此刻唯一能知到的安全港灣。
床墊地陷下去,多羅西婭卻像失去所有支撐般,微微蜷起來,依舊閉著眼,彷彿不願面對現實。淚水無聲地從閉的眼中不斷滲出,浸溼了濃黑的睫,在蒼白的臉頰上留下蜿蜒的溼痕。
德拉科站在床邊,一時間有些手足無措。
他習慣了多羅西婭的鋒利,的冷靜,甚至是偶爾帶著刺的疏離。在他面前,總是那個能獨自支撐起搖搖墜的家族、能在食死徒中間周旋、能在他最恐慌無助時給予他一奇異安定的孩。他從未見過如此……破碎。像一件被狠狠摔在地上的瓷,遍佈裂痕,彷彿輕輕一就會徹底瓦解。
他想,想抹去那些刺眼的淚水,想驅散周那幾乎實質化的絕。他猶豫地出手,指尖微微抖,想要拂開頰邊被淚水粘住的幾縷黑髮。但在即將到的前一刻,他的手頓住了。
他怕。
怕自己的會驚擾到,怕他笨拙的安會顯得蒼白無力,怕會在他的接下徹底崩潰,或者……將他推開。此刻的,看起來是如此脆弱,彷彿一個易碎的幻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