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楨記》第477章 鐵馬曾驚邊草動,金戈終護帝城斜(2)

作者:青燈輕劍斬黃泉·8個月前

謝淵卻指著市場角落:“你看那些眼神閃爍的,定是北元派來的細,在打探我軍虛實。玄夜衛已盯上他們,只要不鬧事,就讓他們看 —— 讓他們看看我大吳的富足,看看邊軍的銳,斷了他們的念想。”

就在互市順利進行時,沈煉查到李三背後還有更大的魚 —— 前鎮刑司指揮使王顯的兒子王魁。王顯當年因貪腐案被謝淵彈劾下獄,病死獄中,王魁一直懷恨在心,從流放地逃回後,便勾結李穆餘黨與北元細,妄圖借和談之機制造混,顛覆謝淵主導的邊軍新政。

玄夜衛緹騎順著李三的供詞追查,發現王魁躲在大同衛城郊的一座破廟裡,化名 “王秀才”,平日裡以教私塾為掩護,實則與北元使者阿古拉的隨從暗通款曲。緹騎在廟後牆下挖出一個陶罐,裡面藏著數十封信,其中一封寫著 “中秋夜趁互市人多,放火燒糧車,嫁禍北元,朝廷撕毀和議”,落款正是王魁的筆跡。

更令人心驚的是,信中還提到 “大同知府趙全已允相助,屆時開放西城門,放死士城”。沈煉立刻將訊息報給謝淵,謝淵信上 “趙全” 二字,眉頭鎖 —— 趙全是英國公張懋的門生,去年因 “治理蝗災有功” 被提拔為大同知府,沒想到竟暗中勾結叛黨。

“趙全在大同基不淺,直接抓人恐打草驚蛇。” 謝淵在風憲司分署踱步,燭火在他臉上投下影,“你先派人盯趙全的向,尤其是他與王魁的往來,務必拿到確鑿證據。中秋將至,互市是重中之重,絕不能讓他們得逞。”

沈煉領命而去,緹騎們換上便,日夜蹲守在知府衙門與破廟之間。三日後,他們拍到趙全深夜微服出巡,在破廟外與王魁談,兩人頭接耳的影被月映在牆上,緹騎用炭筆勾勒下來,為鐵證。更關鍵的是,緹騎截獲了趙全寫給王魁的紙條:“中秋夜三更,西城門守將是我親信,可放行,糧車易燃已備好。”

中秋前夜,謝淵與周毅在大同衛總兵府議。周毅握著腰刀,指節泛白:“大人,要不要提前收網?趙全這廝竟敢通敵,留著是禍害!” 謝淵搖頭,指尖點在地圖上的西城門:“不可,他們的目標是燒糧車嫁禍北元,若提前手,抓不到現行,趙全必會狡辯,還會打草驚蛇。咱們按兵不,等他們手時一網打盡,讓朝野看看是誰在破壞和平。”

中秋夜,大同衛的互市仍在進行,燈火通明的市場裡,北元牧民與大吳商販討價還價,一派熱鬧景象。西城門附近,王魁帶著十餘名死士,趁著夜到糧車停放,手中拿著浸了煤油的火把。趙全的親信守將假裝巡視,悄悄挪開了城門的銷。

就在死士點燃火把的瞬間,四周突然響起號角聲,玄夜衛緹騎與邊軍從暗殺出,箭鏃在月下泛著冷。“拿下!” 沈煉一聲令下,緹騎們如猛虎下山,將王魁等人團團圍住。王魁還想反抗,被緹騎一記悶打翻在地,火把滾落在地,被早有準備計程車兵用沙土撲滅。

趙全在知府衙門聽到靜,正想從後門逃跑,卻被謝淵堵個正著。“趙知府,中秋夜不去賞月,跑什麼?” 謝淵手中拿著他與王魁的信,燭在信紙上晃,“勾結叛黨、私放死士、意圖燒燬軍糧,這些罪名,你認不認?”

趙全臉慘白如紙,雙跪倒在地,語無倫次地辯解:“是王魁我的!他說若不從,就揭發我當年貪墨賑災款的事…… 謝大人饒命,我是英國公的門生,您看在英國公的面子上……”

“英國公的面子?” 謝淵冷笑一聲,“國法面前,沒有私面。你貪墨賑災款時,怎麼不想想災民的死活?勾結叛黨時,怎麼不想想邊軍的安危?” 他對緹騎道:“把趙全押大牢,連同王魁、死士一併審訊,查清楚還有沒有網之魚。”

審訊持續了三日,王魁起初還想狡辯,直到緹騎呈上他與北元使者的信、趙全的供詞、以及從破廟搜出的 “顛覆邊軍新政計劃書”,他才頹然認罪。供詞中提到,英國公張懋雖未直接參與,但王魁曾過張懋的門生傳遞訊息,張懋對此 “知卻未阻止”,甚至默許門生 “暗中相助”。

沈煉將供詞呈給謝淵時,見他正對著《大同衛吏治考》出神,案上的油燈已燃到燈芯。“大人,要不要將張懋牽連進來?” 沈煉低聲問。謝淵沉默片刻,搖頭道:“供詞中只有‘知未阻’,無實據證明他參與,若強行牽連,恐引發勳貴反彈,不利於朝局穩定。趙全與王魁罪證確鑿,按律置即可,張懋那邊,陛下自有考量。”

三日後,大同衛的佈告欄出判決結果:“王魁勾結北元、意圖謀反,斬立決;趙全通敵納賄、私放死士,革職抄家,流放三千里;涉案死士及同黨二十餘人,皆按律斬。” 百姓圍在佈告欄前議論,見叛黨落網,無不拍手稱快,對風憲司與玄夜衛的信任又深了幾分。

王魁黨羽落網後,北元使者阿古拉徹底沒了底氣。他見大吳邊軍防備森嚴,吏治清明,再無空子可鑽,只能老老實實接和談條件。謝淵趁熱打鐵,與周毅共同擬定《和議十款》,派人快馬送往京師請蕭桓批。

《和議十款》中,除了之前議定的 “互市通商、拒割地、立疆界碑”,還新增了 “北元需遣質子京師”“嚴北元部落越界放牧”“互市中若有糾紛,由大吳風憲司與北元使者共同裁決” 等條款,字字句句都著 “平等互利,防患未然” 的原則。

蕭桓在書房批閱《和議十款》,見謝淵在 “質子款” 後批註:“質子非辱,乃立信之舉,可派太學博士教其詩書禮儀,使其知大吳文明”,不由得點頭稱讚。他在款末硃批 “準”,並命 “禮部侍郎攜璽書赴大同衛,與北元使者正式會盟”。

會盟之日選在冬至,大同衛的長城下搭起盟臺,臺上擺著牛羊祭品,《大吳律》與北元盟書並列。蕭桓的璽書由禮部侍郎宣讀,聲音在寒風中傳遍四方:“大吳與北元,以長城為界,永結和好,互市通商,若有背盟者,天下共擊之!” 阿古拉代表北元可汗宣讀盟書,承諾 “永不南侵,歲歲納貢”。

盟誓完畢,周毅與阿古拉共同為疆界碑培土,玄夜衛緹騎將刻有雙方盟誓的銅牌嵌碑中,以示永久生效。謝淵站在盟臺下,著碑上 “大吳北境,至此為止” 的字跡,心中一片安寧 —— 這場和議,沒有割地賠款的屈辱,只有平等互利的尊重,這才是真正的長治久安之道。

開春後,大同衛與宣府的互市愈發興旺。北元的戰馬、皮源源不斷運來,換取大吳的糧食、布匹、茶葉和農;大吳的商販也帶著貨北元部落,互通有無。風憲司派去的監市每日巡查,記錄易明細,確保 “無強買強賣,無走私鐵”,互市秩序井然。

疆界碑附近,玄夜衛緹騎與北元巡邏兵相遇時,不再劍拔弩張,有時還會隔著緩衝帶喊話,互通天氣況。邊軍將士練之餘,會幫著牧民修補柵欄,牧民也會送給邊軍新鮮的牛羊,昔日的仇敵,漸漸了守相助的鄰居。

訊息傳到京師,蕭桓在朝會上嘉獎謝淵與周毅:“和議既,邊境安寧,互市興旺,這都是你們的功勞。” 謝淵躬道:“此非臣之功,乃陛下‘不貪土地、不恃武力’之仁,及邊軍將士‘守疆衛土’之力,百姓‘太平’之心共同促。”

張懋站在班中,看著謝淵被嘉獎,雖心中不甘,卻也無話可說 —— 王魁案中他雖 “知未阻”,但謝淵並未深究,算是留了餘地;如今邊境太平,互市歲增五萬兩,朝野上下稱頌,他若再反對,便是與民心為敵。

花園的臘梅開得正盛,蕭桓與謝淵並肩散步,寒風中帶著花香。“你看,” 蕭桓指著遠練的軍,“當年鎮刑司政,李穆誤國,誰能想到今日九邊太平,北元求和?” 謝淵著宮牆外的炊煙,輕聲道:“民心向太平,國法護清明,天下自然安定。”

春風漸起,吹綠了長城外,疆界碑在下矗立,像一座無聲的碑,見證著大吳與北元的和平盟約,也見證著德佑中興的堅實腳步。互市的駝鈴聲、邊軍的練聲、百姓的歡笑聲,在北方的天空下織,譜一曲 “江山穩固,民和年” 的樂章。

片尾

《大吳會典?外藩志》 載:“德佑三十五年和議後,‘大同、宣府互市歲易額達二十萬兩,北元納貢戰馬年均百五十匹,皮三千張’。疆界碑‘由風憲司與玄夜衛共同管護,每三年修繕一次,刻記越界事件,百年無大的邊境衝突’。北元質子在京師太學就讀,‘歸部後多贊大吳文明,力主和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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