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張恪帶著杜若為災區百姓到打井找水,準備幫助他們恢復生產生活時,另一邊,叛軍也已經圍著安順城五天了。可是,由於早有防備,如今這座西南大城依然固若金湯。然而,雖說表面上並沒有發生過大的攻防戰,可實際上卻已經死了不人了。這些死去的人,大多都是被叛軍迫著去衝擊城門的時候,被守城兵殺或者自己互相踩踏致死的。這其中,有老人,有人,也有孩子。
城門口的慘事,城的民眾大部分都是不清楚的。他們只知道,城外有叛軍,不過在城主蕭宏的英明領導下,叛軍始終被擋在城門之外,毫無辦法。不過,安順城似乎也並沒有反攻出去的打算,也可能是因為不備這個實力,不想冒險。畢竟安順城雖然很大,但卻並非軍事重鎮,軍事力量其實有限。依城自保沒有題,出城平叛可就差點意思了。總之,依照目前的形勢,蕭宏一直都採取了“積極防”的策略,或者是在等待其它地方的軍隊來救,或者是在等朝廷的平叛大軍(如果有的話),又或者等外面的叛軍自己崩潰了。這個過程會持續多久,殊難預料,但最好還是按最壞的況去打算和準備的。為此,城主府在數日前便已經下令:全城封城、實施宵、節食、停止一切非必要活,一切以守城為重。畢竟乾旱了這麼久,許多生活資面臨著短缺。雖然蕭宏有先見之明,提前做了許多準備,儲存下了許多資。但誰也不知道安順城之圍,究竟什麼時候才能解了。為了能撐久一點,他們不得不從一開始就打細算。
蕭宏不想再接收新的災民,其實還真的是有他這方面的切實的考慮的,為此他還不惜與從京城下來主持賑災的周翻臉頂牛,倆人屢次三番爭執,卻是誰都奈何不了誰。其實,蕭宏也並不是不能稍稍退讓一番,象徵地放一些人進城,給周一個面子的。不過,也許是出於謹慎吧,他並沒有這麼做。甚至圍城第一天,他還親自下令殺了一些被叛軍迫而衝擊城門的平民。而這件事,無疑也讓兩位大員的關係降到了冰點。當日晚間,周便連夜帶著人搬離了城主府,另尋了一間客棧居住。
站在蕭宏的立場,他其實並不願意和周鬧翻了的,或者說他其實是很想跟對方好關係的,畢竟對方無論是份或是背景,都值得他去好好的結。可惜,局勢終究是將他們推往了相背的方向。對此,蕭宏是有點鬱悶的,然而,做為一城之主,他也有自己的難啊!他也努力地向周解釋過,安順城面臨著的艱困形勢,有些選擇固然不近人,卻是不得已而為之的。只是,周並沒有完全諒解蕭宏的作為。畢竟,那一日活生生的平民被殺就發生在他眼前,那些所謂的理由,無論多麼的冠冕堂皇,在那面前,都顯得如斯蒼白。
只不過,不管周對他有多意見,蕭宏倒還是一直都對其保持著應有的尊重的。雖然在一些事上不能做什麼讓步,但在生活起居上,他卻始終命人細心照料著。在聽說其搬出城主府後,也只是嘆了口氣,然後特意命人去那家客棧,找到了客棧老闆,囑咐其一定要好好侍候著,不可有毫怠慢云云。
安順城,順來客棧,周搬離城主府後,暫時居住的小院。劉長子駕著馬車回來了,今日一早,周便去了城牆上視察。不過,由於安順城的提早準備、積極防守,叛軍又沒有什麼像樣的攻城械,所以就整形勢而言,暫時並沒有什麼危險的。周倒是每天都會出門去城牆上走一遭的,但其實並沒有什麼需要他特別心的地方,某種程度上,這更像是在例行公事而已。他是下來主持賑災的,但如今被困在這裡,暫時來說,他已經做不了太多其職責範圍的工作了。
雖然和蕭宏算是鬧翻了,但憑心而論,若只是看安順城的城防工作的話,周也不得不承認,蕭宏在這方面的工作,的確算得上是:未雨綢繆、料敵在先、準備充分、有條不紊、守城有方等等正面的平價的。若不是在某些措施上,在周看來,太過冷、功利,周是必須給他極高的評價的。可是,蕭宏親自下令殺平民的舉,實在是讓他無法漠視,功是功,過是過,他不想也不會和稀泥。等平定叛之後,他是必須要將這些事都據實上奏的。
周回到客棧自己的小院,高芝和周薇聞聲便迎了出來。畢竟是見不得城外的那些慘況的,們這幾日便只是待在客棧中不再出門了。如今被困在城中,們的工作也便停了下來。高芝是過來幫周理轉運救災資的工作的,但現在和城外已經基本上斷了聯絡,便也暫時沒有了用武之地。對於未來的局勢,高芝也看不太清楚,雖然不至於太過擔心,但也並沒有太過樂觀的理由。事實上,和周薇都是第一次親陷戰事之中,心中還是頗為忐忑的。們雖然不想再跟著周每日去城牆上,因為心裡面會難過,但還是一直在關注著城外的局勢的。周一回來,們便迎了上來。
周薇先是向父親襝衽一禮:“爹,您回來了。”然後,又極為有禮的朝劉長子打招呼:“劉大哥。”劉長子朝齒一笑:“薇兒小姐。”每次見到周薇,總是令人心生愉悅。一開始的時候,劉長子是稱呼“周小姐”的,後來他壯著膽子喊“薇兒小姐”,周薇也是一如既往的微笑著回應,這讓劉長子心下莫名的歡喜不已。
當日,聽說義軍已經到了安順城外了,劉長子是很興的。後來,周他們自城牆上下來之後,卻都拉著個臉回來,還連夜搬出了城主府,住到了順來客棧。其實,劉長子是想要待在城主府的。義軍想要拿下安順城,顯然不是那麼容易的,但如果他能在城裡面想想辦法的話,是有機會幫助義軍更快的破城的。劉長子差錯下,混進了城主府,自然也想尋機做點什麼的。可是,周一心要搬離城主府,這事兒他顯然是阻止不了更不方便說任何反對的話的。最終,他們一起搬來了這裡。
劉長子後來,還是去側面打聽了一下,究竟當日城外發生了什麼事。瞭解過後,劉長子倒是心複雜的。驅使城外災民去衝擊城門,這件事肯定是不彩的,甚至可以說殘忍的。也難怪當日薇兒會是那般樣子。想來,那樣的慘況,真的讓善良的薇兒悲傷絕了。只是,父親他們……之所以會這麼做……想必也是“迫不得已”的吧!本義軍雖然人多,但實際的戰力是相對低下的,這些流民既沒有經過系統的軍事訓練又沒有攻城械,甚至連手上的兵也是之前攻取那些小城鎮時繳獲的。不僅數量有限質量也不行,許多人甚至是拿著鋤頭或者隨便撿木充數的。而義軍的糧食供給問題,一直以來就困擾著他們,所以比起安順城的兵,他們也更加沒有打持久戰的資本,因為實在是耗不起。在這種種不利因素下,他們顯然希也有必須儘快的打贏這場仗的現實理由。所以,義軍會去使用一些非常規的“戰”,那當然就是“迫不得已”的。
然而,義軍無論有著多麼冠冕堂皇的理由,但此種行徑,與他們自詡的“義軍”之名,顯然是有所悖逆的。想來,薇兒小姐如今對於“義軍”的看法,必定是趨於負面的。這一點,委實是讓劉長子覺有些“憾”的。雖說,就立場而言,雙方本來就分屬敵對。但劉長子心裡面肯定還是希,薇兒小姐對義軍有著更多正面一點兒的觀的。當然,這是屬於劉長子個人的一點小心思,不足為外人道也!
周徑直在椅子上坐了下來,喝了口薇兒遞過來的茶後,才道:“外面的局勢依舊僵持著,照此況看,安順城應該是可以守住的,你們不用擔心。”
高芝聞言,客觀的評價道:“這位蕭城主,倒是有點本事的,也確實頗有些先見之明。雖然有些……不近人,只是在這非常時期,也是沒辦法啊。”
高芝自然是清楚周和蕭宏之間的矛盾的。雖然也很同那些被殺的可憐百姓。可是,就現實而言,蕭宏固然冷酷無,但換一個角度看,卻也可以說他是殺伐果斷的。從關係上講,高芝自然是要力周的,但終究們目前實際上是在蕭宏的庇護之下的,在如今的狀況下,實在是不宜和對方鬧得太僵的。有鑑於此,高芝便有意無意的幫蕭宏說了幾句話。當然,這絕不表示選擇站隊對方的。
周自然不是什麼小肚腸的人,並不會因為高芝的幾句實事求是的話,而有什麼別的想法。事實上,越是這樣,越說明大家是自己人,可以直言不諱的討論事。而這種務實的態度,也才是真正在做事的態度。而且,周事實上也認可蕭宏的能力的,只不過對於他沒有竭盡所能的幫助城外流民甚至還下令殺他們極不認同。雖然蕭宏有著自己的考慮,而且不能說完全沒有道理,但終究失了仁德,令朝廷在道義上陷了被。即便是安順城得以保全了,但站在周的角度看,也是因小失大,禍無窮的。這實際上,是將百姓推到了叛軍一方的行為。所謂:存人失地,人地皆存;存地失人,人地皆失。這是站在更高的角度看問題,而非只看眼前之利。彼此理念不同,顯然也不是靠就能說服對方的,周對此也只能無奈的搖了搖頭。他與蕭宏並沒有什麼私人恩怨,若沒有這場災難及發生的這些事,說不定大家還能相融洽,只是,終究天意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