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懂，那些軍閥頭頭們只會騎著馬燒殺搶掠，卻不知道最值錢的從來不是金銀，是人。
只要給口吃的，給個安穩地界，哪怕是石頭裡，老百姓也能刨出糧食來。
至於食問題。
劉醒非有鈞天壺。
儲備了一定的資。
如果只是一定時期，還是能支撐下去。
劉醒非在寨門外劃了片三里地的緩衝區，立了塊木牌：“此界者，勿攜刀兵，勿擾耕作，違者斬。”
頭一個來的是個斷了的老農夫，揹著半袋麥種，跪在地上求劉醒非讓他種完這季。
接著是逃荒的鐵匠、被軍閥戰爭打散的貨郎、抱著孩子的寡婦……三個月後，緩衝區外自發搭起了兩百多間草棚，炊煙在黎明時連一片，倒比寨子裡的煙火氣更旺。
他們開荒時會往寨牆這邊看，見劉醒非真的不搶不奪，便敢把家眷接來。
秋收前那段日子，山澗裡的野菜、松林裡的蘑菇、溪水裡的魚蝦，竟讓這數千人安穩活了下來。
有次劉醒非站在寨樓上往下看，見孩們在田埂上追蝴蝶，突然覺得這“仁義”二字，倒也不是那麼可笑了。
夜裡睡不著，劉醒非總坐在寨牆垛口上琢磨。
他一次次的回憶跟馬步高的惡戰，劉醒非在出槍戰鬥時，好像有那麼一瞬間，渾的力氣都擰了一繩，眼裡只有敵人的咽，耳邊的廝殺聲都淡了。
可那勁來得快，去得更快，使用之後，的狀況就會往下一跌。之後一段時間裡，胳膊就開始發沉。
大頭目的功夫是真高。
他的大戟時總有層淡淡的白氣裹著戟，明明作不快，卻讓人躲不開。
那會兒劉醒非以為是他練的功深，現在才想明白，那本不是尋常武功路數。
普通人練拳，講究練、練氣、練神，把這三樣攢到一，天人合一。
可再怎麼合一，也是從三樣湊一樣，就像用線把三顆珠子串起來，總有鬆勁的時候。
劉醒非跟人拼命時偶爾到的那一瞬間，就是珠子串得最的時刻，可勁兒一過，線就鬆了。
軍武卻不是這樣。
它像是把、氣、神直接熔了一塊鐵，沒有“湊”的過程，生下來就是渾然一的。
就像日頭掛在天上，不會有“快到正午”的說法，它就一直懸在那兒，把和熱潑灑個不停。
想通這點時，山風突然停了。
劉醒非攥拳頭，能覺到在管裡奔湧，比往日更沉，更燙。
若是能讓一直泡在那種巔峰狀態裡，讓筋骨被那勁日夜打磨，會什麼樣？
或許真能像老人們說的那樣，一個人闖進千軍萬馬中，憑著一氣就能衝散箭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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