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萬大軍如同黑的水，開始朝著劉醒非所在的山寨集結。
旌旗蔽日，馬蹄聲震得大地微微發，一場滅頂之災，正朝著那剛剛有了些生機的山頭，洶湧而來。
而此時的山寨之上，劉醒非正站在瞭塔上，著遠方天際揚起的塵土，眼神凝重卻不慌。
他知道，袁雄的報復遲早會來，只是沒想到會來得這麼快，這麼狠。
“擂鼓聚將。”
劉醒非回頭，聲音在風裡傳得很遠。
“告訴弟兄們，該練練手了。”
五萬大軍開拔的號角聲尚未完全消散，袁雄的帥帳卻已瀰漫起一抑的怒氣。帳門閉，隔絕了外面的喧囂，只餘下一位著青衫的老者，正對著上座的袁雄躬勸諫，聲音帶著幾分急切。
這位老者是袁雄麾下的參軍，姓陳名默，素有智者之名，向來以直言敢諫著稱。
他見袁雄因一時之怒便派出五萬大軍，心中實在不安，終究還是著頭皮進了帳。
“主公，”陳默的聲音沉穩卻帶著懇切：“兵法有云，主不可因怒興兵。您有意招攬劉醒非，本是應有之義；對方拒不從命，亦可徐徐圖之，未必非要兵戎相見。”
他頓了頓，見袁雄臉未變，只得著頭皮繼續道：“退一步說，即便要打，也不必一口氣派出五萬之眾。那山寨雖有五千兵馬，終究是山野之地，兵力過多反而難以排程。更要的是，張薄將軍武功平平，統兵之才亦是尋常；李將軍雖有勇力，靠著一子狠勁得了主公提拔，卻暴躁，不懂變通——此二人，怕是難以駕馭五萬大軍啊。”
帳靜得能聽到燭火燃燒的噼啪聲。
袁雄的臉一點點沉了下去，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擊著，發出沉悶的聲響。
陳默卻似未察覺，仍在據理力爭：“若要確保必勝，依屬下之見，當派紀雲將軍領兵。紀將軍智勇雙全，能征善戰，麾下兵馬排程得當，定可一舉功。只是……紀將軍乃我軍柱石，鎮守要地，豈能因區區一個山寨便輕易調？”
他深吸一口氣，抬頭直視袁雄，語氣愈發沉重：“主公請想，此戰即便勝了，五萬打五千，勝之不武，傳出去也未必彩；可若是敗了，那便是五萬大軍折於小小山寨之手，主公面何存？此事……主公真的錯了啊！”
“錯了？”
袁雄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碩的軀帶著一兇悍的氣勢。
“本公做事，得到你來指手畫腳？陳默，你是不是老糊塗了！”
他本就因劉醒非的拒降而怒火中燒，陳默這番話句句中要害，卻也句句逆了他的心意。
在他看來，這不是勸諫，而是當眾質疑他的權威。
“來人！”
袁雄厲聲喝道。
“這老東西妖言眾，搖軍心！給我拖下去，重打三十鞭，再關進囚車，等張薄、李傳來捷報，再讓他看看，本公到底錯沒錯！”
帳外的親衛應聲而，不顧陳默的掙扎與嘆息，魯地將他架了出去。
很快，帳外傳來鞭子打的悶響和老者抑的痛哼，聽得人心頭髮。
袁雄卻彷彿沒聽到一般，重重坐回座位上，端起新斟的酒一飲而盡，眼中滿是戾氣與不耐。
他著帳外，彷彿已看到張薄、李踏平山寨、提著劉醒非首級歸來的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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