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明白了。
武功的真諦，從不是招式的比拼，而是心意的相通，是那種在極致撞中迸發的、超越勝負的共鳴。
就像此刻，他們雖分勝負未分，卻已在彼此的槍尖上，讀懂了對方心中那份對武道的執著與熱。
校場上，兩人的狂笑聲織在一起，在仁義山寨的上空久久迴盪。
校場中央的大坑邊緣，劉醒非與馬步高相對而立，臉上的汙混著汗水，卻掩不住眼底翻湧的熱意。
方才那記驚天撞的餘威還未散盡，空氣中瀰漫著塵土與硝煙般的氣息，可兩人看著彼此狼狽卻亮得驚人的眼睛，竟不約而同地笑了起來，笑聲裡沒有半分敵意，反倒滿是棋逢對手的酣暢。
“痛快！痛快！”
馬步高抹了把臉上的汗泥，眼眯一條，手裡的三稜瓦面大頭槍“咚”地杵在地上，槍桿震著發出嗡鳴。
“多年了，沒打過這麼舒坦的架！”
劉醒非甩了甩髮麻的胳膊，黃金大槍在他掌心轉了個圈，槍尖劃過地面帶起一串火星：“馬兄的八大式果然名不虛傳，尤其是方才那記‘西方獅子吼’，若非僥倖，我這條胳膊怕是已經廢了。”
“來這套！”
馬步高咧一笑，出兩排白牙。
“你那招‘千重山，萬疊浪’才絕！應該是把兩記絕學融為一，這悟，老子服！”
說罷，他突然收了笑，眼神一凜，猛地將三稜瓦面大頭槍高高舉起。
槍龐大的影籠罩下來，竟得周圍的空氣都凝滯了幾分。
校場邊的嘍囉們見狀，都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這位五虎大將，顯然還沒打夠。
“小子。”
馬步高的聲音低沉如洪鐘，震得人耳發。
“你不全以為，咱們這架就這麼完了？”
劉醒非握黃金大槍，槍的涼意順著掌心傳遍全，他眼中戰意再燃：“馬兄還有指教？”
“指教談不上。”
馬步高舉著槍，目掃過腳下碎裂的土地，又向遠起伏的山巒，最後落回劉醒非臉上。
“咱們這種人，手裡的槍就是命。為什麼總找人拼命？不是好勇鬥狠，是為了那層看不見不著的東西——境界！”
他頓了頓，手臂賁張，三稜瓦面大頭槍在他手中穩如磐石：“軍武圈子裡，有個說法‘天人合一’。尋常人以為，那就是人跟天融在一，錯了！大錯特錯！”
“咱們吃的是刀槍飯，腳下踏的是地，頭頂頂的是天，手裡攥的是命。真正的天人合一，是天地人，三元合一！”
馬步高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不容置疑的氣勢：“先得跟地合！腳踩實地，氣沉丹田，每一招每一式都從土裡借力，樁子才穩，槍才沉！再得跟己合，氣神貫通百骸，從腳底直衝天靈，渾擰一繩，力道才能源源不斷！最後，才是跟天合！”
他猛地指向天空，烈日當空，雲捲雲舒：“天是活的！風在，雲在走，日頭在轉！你得用神去抓，去悟，抓住那瞬息萬變的勢，讓自己的槍跟著天走，跟著風！這三樣合在一，才天地人三元合一！到了這份上，手裡的槍才真槍，打出去的招才絕招！”
話音未落，馬步高突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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