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醒非的手指沒有毫鬆，目銳利如刀：“滾開。”
“他是五虎世界的。”
小月兒飄到他面前，抬手輕槍桿，指尖泛起淡淡的金。
“關山嶽是這方天地的核心，他死，世界便會崩塌。你在這兒的一切——南郡城等你回家的吳鈴，紀倩，你結的朋友五虎大將們，馬步高、趙驚鴻，還有那十萬甲兵、千里疆域……所有別人窮盡一生求而不得的，都會跟著煙消雲散。”
的聲音溫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將一個個鮮活的名字、一段段溫熱的記憶拋在劉醒非眼前。
他彷彿看到張雲羽手持工字方便鏟揮斥方遒，聽到吳乙在酒肆裡放聲大笑，到吳鈴親手製的護心符上細膩的針腳。
那些用汗換來的權勢，用真心焐熱的，那些在這世界裡生發芽的一切，都在小月兒的話語裡變得手可及。
“你甘心嗎？”
小月兒歪著頭看他，眼瞳裡映出他眼底翻湧的掙扎。
“殺了他，你就會變回那個孑然一的孤魂，什麼都留不下。”
殘月最後的月華掠過劉醒非的側臉，在他眼角的皺紋裡投下深淺不一的影。
他沉默了片刻，久到關山嶽幾乎以為自己能過氣，久到小月兒眼中的暈都開始黯淡。
然後，他笑了。
那笑容很輕，帶著一釋然，一決絕，像冰雪初融時的第一縷風。
“甘心？”
他重複著這兩個字，指尖忽然加力，卻不是收手，而是調轉槍，將鋒利的槍尖對準了關山嶽的心臟。
“我本就不該屬於這裡。”
話音未落，槍尖已如流星墜地，乾脆利落地刺。
沒有驚天地的轟鳴，只有一聲輕不可聞的穿聲。
小月兒的瞳孔驟然收，周的暈瞬間潰散。
驚恐地後退，看著劉醒非手中的槍柄緩緩垂下，看著關山嶽的倒下，生命力隨著鮮一同流逝。
天地開始震。
遠的城池像被橡皮抹去的墨跡，一點點淡化、明。
風中傳來無數模糊的呼喊，卻在抵達耳畔前碎裂星屑。
劉醒非站在原地，看著馬步高的影在軍旗下化作點，看著趙驚鴻策馬衝鋒的背影憑空消散，看著紀倩在巷口揮手的笑容淡虛無。
張雲羽、黃召重、周山、元昭、趙全、羊毒……一個個名字對應的影如同泡沫般破滅，連同斷壁殘垣、殘，都在無聲的崩塌中化為混沌。
小月兒的影變得越來越明，張了張，似乎想說什麼，最終卻只化作一縷青煙，消散在逐漸歸於死寂的虛無裡。
劉醒非的指尖還殘留著槍柄的溫度，可眼前已空無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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