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外的罡風捲著雪沫撞在青銅門上，發出沉悶的嗡鳴，像是遠古巨不甘的嘶吼。
王道真負手立於丹陛之上，玄道袍下襬掃過階前凝結的霜花，留下淺淺的痕跡。
席天君站在他後三步，垂在側的手悄然攥——這位鐵冠道門的掌印真人，從未像此刻這般，周散發出近乎實質的凝重。
“天君，你隨我修行三百載，可知這天地的真正模樣？”
王道真的聲音不高，卻穿了殿的寂靜，落在席天君耳中時，竟帶著一振聾發聵的意味。
不等席天君回應，他已轉過，目掠過對方震驚的神，向殿頂繪著的星圖，那上面的星宿排布，比世人所知的星圖譜，要複雜百倍不止。
“世人皆以為，我們所的世界，便是天地的全部。可笑，也可悲。”
王道真指尖抬起，一縷瑩白的靈氣自他指端溢位，在空中勾勒出層層疊疊的廓。
“這世間的世界分級，從低到高，分為小千、中千、大千、主世界、祖世界，往上，更有我們無法想象的存在。小千世界是單元宇宙，如滄海一粟；中千世界是平面宇宙，將無數小千串聯面；大千世界是多元宇宙，是無數平面宇宙構的星河；主世界是宇宙網路，是所有世界的連線樞紐；而祖世界……”
他頓了頓，指尖的靈氣驟然變得熾烈，彷彿要將空氣點燃：“祖世界，是所有世界的源頭，是核心中的核心。就像一棵參天大樹，祖世界是基，其他世界不過是枝幹上的花葉。而在億萬祖世界中，曾有一個名為‘洪荒’的存在，那是真正的萬界之源。”
席天君的呼吸驟然停滯，他從未聽過這樣的秘聞，鐵冠道門的藏經閣裡，最高級別的典籍也只記載過“三千小世界”的傳說，從未提及“洪荒”，更未提及這層層遞進的世界分級。
他張了張，卻發現自己連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只能怔怔地看著王道真指尖那團跳的靈氣，彷彿那裡面藏著整個宇宙的奧秘。
“洪荒祖世界裡，曾發生過一場驚世大戰。”
王道真的聲音低沉下來，帶著一種越時空的滄桑。
“一位古仙，獨戰四位同級的存在。那位古仙的實力，足以以一敵三，可偏偏是一打四。”他指尖的靈氣猛地炸開，化作無數細碎的點，像是破碎的星辰，“最終，他敗了。但那一戰，打得天崩地裂，將整個洪荒祖世界都打碎、打裂。那些飛濺的碎屑，散落於無盡虛空中，有的消散，有的則慢慢演化，為新的世界。”
席天君猛地抬頭，眼中滿是難以置信：“掌印真人，您的意思是……我們所的世界，就是洪荒祖世界的一塊碎屑？”
王道真緩緩點頭，指尖的點重新凝聚，化作一個小小的球，懸浮在他掌心：“正是。這塊碎屑在虛空中漂流了不知多歲月，才慢慢穩定下來，演化出山川河流、日月星辰，才有了我們如今的天地。可你以為，這就是全部了嗎？”
他角勾起一抹複雜的弧度。
“若干年後，在這塊碎屑演化的世界裡，曾有一尊妖仙逆世而出，實力通天，無人能敵。最終，他被當時的頂尖強者聯手打殺。但那妖仙不甘，在隕落的瞬間，將自己的一抹真靈剝離，遁了我們現在所的這片天地。”
“那抹真靈……”
席天君的聲音有些乾。
“那抹真靈，引來的是當時諸多仙門的圍殺。”
王道真的目落在殿一尊不起眼的石臺上，那裡擺放著一個黑的錦盒。
“鐵冠道門能有今日的地位，並非全憑傳承，更因為在那場圍殺中，我們的先祖拼死搶到了那尊妖仙的頭顱。從那顆頭顱裡，我們才得到了上古的秘聞，知道了洪荒的存在，知道了世界的分級，也知道了那妖仙的來歷。”
他向前走了兩步，打開了那個黑的錦盒。
盒中沒有頭顱，只有一枚泛著幽的玉簡，玉簡上刻著麻麻的符文，散發著古老而詭異的氣息。
“那尊妖仙，本是洪荒種，藏著驚天的秘。而在他隕落之前，他的三魂七魄曾散落於這片天地，其中的七魄，顯化為七大妖聖，橫行一時。”
王道真拿起玉簡，指尖拂過上面的符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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