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場由三千六百塊千年暖玉鋪就,每一塊玉磚下都刻有穩固地氣的符文,曾是無數鐵冠弟子晨練吐納、聆聽講經的所在,宗門大典、新弟子門、長老傳功,無一不是在此舉行。
玉磚上還殘留著歷代修士打坐留下的靈氣印記,甚至能看到淺淡的劍痕、法印,那是歲月與傳承的烙印。
可此刻,這些玉磚竟從廣場中心開始,以眼可見的速度,從下往上、由向外轟然炸開!
暖玉崩碎的脆響蓋過了古元鼎的嗡鳴,玉屑紛飛間,一道刺目的金自廣場地底沖天而起,金中裹挾著一遠超合境、甚至讓天地都為之震的恐怖威。
那威剛一齣現,鼎元殿上空的雲層便被生生撕裂,連古元鼎的仙威都為之一滯。
金散去,兩道影緩緩浮現。
為首的是個著明黃道袍的男子,道袍上無任何繁複紋飾,只在領口繡著一道淡金的“”字篆印,他面容古樸,鬚髮皆白卻面紅潤,周氣息平和,可那平和之下,卻是深不可測的浩瀚靈力,彷彿整個天地的靈氣都在圍著他流轉。
他的出現,竟讓末法時代稀薄的靈氣都開始瘋狂匯聚,連虛空都在他周微微扭曲——這是大乘期修士獨有的威,是足以及飛昇之境、卻又被天地法則強行束縛的力量。
在他側,是狼狽不堪的周天君。
周天君往日的仙風道骨然無存,道袍破碎,髮髻散,臉上滿是焦急與哀求,他死死抓著黃男子的袖,聲音都在發:“天尊!天尊!快救救宗門吧!鐵冠道門要亡了!”
鐵冠道門真正的底蘊,那個傳說中早已閉關千年、本該飛昇卻滯留人間的大天尊,終於被周天君請了出來。
大乘期,在末法時代已是傳說中的境界。按修行界的鐵律,大乘修士到了仙界的門檻,其存在本便與凡界天地法則相悖,無時無刻不承著天地的排斥。
若非有特殊秘法或宗門大陣庇護,連片刻都難以停留。
可仍有極數大乘修士,為了守護宗門,甘願放棄飛昇,以秘法自封於地底,為宗門最後的底牌。
鐵冠道門曾因扶龍庭失敗而元氣大傷,卻能在各大勢力的覬覦下屹立不倒,靠的便是這張底牌。
畢竟,只要有大乘期修士坐鎮,哪怕宗門再弱,也無人敢輕易招惹——誰也不敢賭一個大乘修士會不會豁出一切同歸於盡。
可所有人都清楚,末法時代的大乘期,出手的代價慘烈至極。
天地靈氣不足以支撐他們的力量運轉,更無法抵消世界意志的排斥,一旦全力出手,留給他們的時間便會進倒數,一旦時限到了,哪怕沒戰死,也會被世界意志強行拋無盡虛空,在靈氣斷絕、法則混的虛空裡,最終落得形神俱滅的下場。
若非宗門真的到了滅頂之災,沒人會願意用這張底牌。
此刻的大天尊,周已浮現出淡淡的空間波紋,那是世界意志開始排斥他的徵兆,他的時間,已然不多。
大天尊緩緩睜開眼,目掃過滿目瘡痍的鼎元殿、崩塌的十二元辰臺座、滿地的修士殘軀,以及王道真後那口瘋狂吞噬靈氣的古元鼎,眼中閃過一深深的無奈,喟然長嘆:“竟然,已到了如此地步。”
大乘期的智慧與察力,讓他瞬間便悉了一切。
他無需周天君多言,便已看清王道真的圖謀——以整個鐵冠道門乃至周遭修士的命為祭品,催古元鼎強行突破,就自長生。
他將目投向王道真,語氣裡帶著一痛心與規勸:“王道真,你真要走這一步嗎?獻祭整個宗門,只為全你一人的野心?”
“野心?”
王道真聞言,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仰頭哈哈大笑,笑聲震得玉屑紛飛。
“天尊此言,未免太過迂腐!我們修仙,究竟是為了什麼?難道是為了這破落的宗門?一群腦袋修煉壞了的蠢貨!”
他往前踏出一步,挾著剛才大敗劉醒非的餘威,周合境的氣息愈發磅礴,古元鼎也隨之發出一聲的嗡鳴:“我們修煉,為的是長生!為的是與天地同壽!只要我能長生,在座的諸位,不管是鐵冠道門的弟子,還是這些外來的雜碎,都為我的資糧,又有何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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