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地不見天日,唯有紫電長明。
方圓百里的雷池,佔據了獄底大半空間,銀白髮灰的池水錶面瞧著平靜無波,像一攤凝固的寒霜,可只要湊近了,便能到那能撕裂神魂的雷霆電威。
無數都天神雷在池水中升騰翻湧,時而凝作細如毫末的紫電,在水面上輕,著池邊的玄鐵囚欄,便發出“滋啦”的脆響,將千年玄鐵灼出細的孔;時而化作數丈長的紫龍,在池心盤旋飛舞,龍鱗上雷迸,映得整座獄底一片詭譎的紫芒。
曾有值守的天兵不慎將仙佩劍墜雷池,不過半息,那柄能斬斷山嶽的寶劍便連渣滓都沒剩下,只在水面激起一縷轉瞬即逝的青煙。
尋常仙人莫說池水,便是靠近雷池百丈範圍,神魂都要被雷電的餘威攪碎,連化作焦炭的資格都沒有。
可就在這連仙骨都能熔粒子的雷池深,卻立著一通漆黑的楯龍柱。
柱雕滿了猙獰的龍紋,每一道紋路里都嵌著鎮妖魂的符文,柱頂纏繞著碗口的縛龍索,索上靈閃爍,是天庭以九天玄鐵混著太上老君的煉魔砂所鑄,能鎖得住上古巨龍的元神。
更可怖的是,七道泛著幽綠靈的七煉獄鎖,正死死扣在楯龍柱上的影四肢、脖頸與腰間。
這鎖鏈以萬妖之骨淬鍊,能引囚者的七六慾,將喜怒哀樂化為業火,日夜焚燒神魂,比都天神雷的折磨更甚三分。
被鎖在柱上的,是個子模樣的大妖。
留著齊耳的利落短髮,髮間嵌著一泛著淡紫流的髮箍,那髮箍瞧著不起眼,卻是用上古建木的大樹樹心脊骨打磨而,能勉強抵擋住雷池裡的部分電威。
的衫早已被雷電灼得破爛不堪,出的上佈滿了細的焦痕,可即便如此,依舊脊背直,彷彿那日夜不休的雷霆與業火,於而言不過是清風拂面。
不知過了多久,雷池裡的紫龍猛地俯衝而下,一道碗口的都天神雷狠狠劈在9子眉心。
常人若是捱了這一擊,神魂早已潰散,可只是眉心微蹙,隨即緩緩睜開了眼睛。
那雙眸子一睜開,便有兩道無量神破眶而出,神裡裹挾著睥睨三界的桀驁與翻江倒海的妖力,可剛到雷池的紫電,便如冰雪遇驕,瞬間被湮滅得無影無蹤。
子卻渾不在意,乾裂的角忽然向上揚起,先是低低地笑了兩聲,隨即笑聲越來越大,最後竟化作響徹整個雷池獄的哈哈大笑。
那笑聲裡滿是暢快與得意,震得池面的紫電都了軌跡,連遠六玄鐵立柱上的制,都泛起了一陣急促的靈。
雷池四周的六立柱上,各自鎖著一尊大聖級的大妖。
聽聞這笑聲,最左側立柱上的牛頭大妖率先開了口,他的牛角被天雷劈去半截,渾髮焦黑,聲音卻依舊豪如洪鐘:“小七!你瘋了不?在這鬼地方待了這麼久,還有什麼值得你這般大笑?快和俺們幾個兄弟說說,也好讓俺們沾沾喜氣,解解這牢獄的苦悶!”
這牛頭大妖是當初與小七一同被天庭擒來的妖王,排行老大,喚作頂天大聖,當年也是能與天庭神將掰手腕的狠角,如今卻被困在此地,銳氣磨去了大半,只剩滿疲憊。
雷池中央的子,也就是小七,翻天大聖,聞言笑聲稍歇,側過頭,看向牛頭大妖,眼底的笑意更濃,連帶著眉眼都彎了起來:“大哥,你說這事兒好不好笑?俺當年為了湊齊真的部件,溜到下界折騰了足足千百年,也才只帶回了一截紫金梁,連真的十分之一都沒湊齊。可俺怎麼也沒想到,俺那沒名分的孩兒爹,竟能誤打誤撞,真把俺失落了萬年的頭顱給找到了!你說,俺豈能不樂?”
“什麼?!”
牛頭大妖猛地瞪大了牛眼,銅鈴般的眸子裡滿是震驚,連帶著牛角都了。
“你的頭顱找到了?!小七,你可沒唬俺?要知道你當年與天帝決戰,真被打碎,頭顱墜迴,連你自己都算不出它的蹤跡,竟被……竟被找回來了?”
他太清楚這意味著什麼了。
翻天大聖的真乃是上古異種,只要集齊頭顱、軀幹、四肢、紫金梁等部件,便能重塑真,屆時別說這雷池獄的制,便是天庭的三十三重天,也未必困得住。
“自然沒唬你。”
小七揚了揚下,語氣裡滿是篤定,還有一不易察覺的驕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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