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前我雖戰力算得上是天花板，可境界始終卡在瓶頸，說到底不過是個空有蠻力的修士，這紅塵俗世的濁氣，還能勉強忍。可金丹一，境界與一同昇華，這天地間的規則對我的排斥，便驟然重了百倍。”
他抬眼看向窗外，目似是穿了那層桑皮紙，落在了院外喧囂的人間煙火上：“你聞聞這空氣，裡頭混著車馬揚塵的土腥氣，市井賣的嘈雜氣，還有凡人俗世的煙火氣，於如今的我而言，每一縷都是蝕骨的汙穢。待得久了，金丹的靈都要被消磨幾分。”
“還有凡人的飯菜。”
他苦笑一聲，搖了搖頭，“從前只當是飽腹之，如今再，只覺得食之無味，毫無裨益不說，了腹還會生出大量汙穢濁氣。縱然我能以修為煉化排出，可這般日復一日的折騰，實在是麻煩頂，也損耗心神。”
何雨淋和許小聽得心頭一跳，這才明白劉醒非帶們來此的深意。
原來不是尋常的串門，而是他的境，早已到了不得不離開的地步。
劉醒非的目轉了回來，落在李小麗臉上，眼神里帶著一種篤定的認真：“所以，我打算往後好好經營我的天世界。那裡靈氣充沛，天地清明，沒有這俗世的汙濁紛擾，才是適合我如今修行的地方。往後能不出世，便絕不出世，就算有不得不理的俗事，也只派傀儡前來，真再難踏足這紅塵一步。”
李小麗聽完，沉默了半晌，方才緩緩回過神來。
看著劉醒非，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那笑意裡卻帶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原來如此。你要帶們兩個走，怕們心裡不安，這才把我的底細都抖摟出去，也好讓們知道，你邊並非只有凡人。”
頓了頓，目微微閃爍，輕聲問出了那句藏在心底的話：“那……你也要帶我走嗎？”
這話問得輕，卻像是一塊石子，投進了劉醒非的心湖裡，漾起圈圈漣漪。
他看著李小麗，看著那雙故作輕鬆，眼底卻藏著一忐忑的眸子，心頭一暖，幾乎是不假思索地開口，語氣斬釘截鐵：“當然。我怎麼可能扔下你一個人在這紅塵裡？”
他站起，走到李小麗面前，抬手輕輕拂過鬢邊的髮，指尖到微涼的皮，聲音溫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我知道你的心思。你當年甘願捨去妖族的通天修為，踏人道，過這柴米油鹽的日子，可你骨子裡，從來就不是甘於平淡的子。你只是怕，怕這末法年代，再難尋得一安心修煉之地，怕孤一人，在這紅塵裡慢慢蹉跎。”
“你雖是妖族，壽元本就悠長，可自你選擇人道的那一刻起，你的壽數就已經打了折扣。”
劉醒非的聲音低了幾分，帶著一心疼。
“你會像凡人一樣，經歷生老病死，會看著青變白髮，看著容漸漸老去。我怎麼可能眼睜睜看著你走這條路？我劉醒非的邊人，豈能困於這紅塵一隅，落得個老死枯槁的下場？”
李小麗怔怔地看著他，聽著他一字一句的話，只覺得眼眶忽然一熱。
活了千年，見過人間的爾虞我詐，見過妖族的廝殺掠奪，早已看了世冷暖。
當年追殺劉醒非，本是一場不死不休的較量，卻沒想到打著打著，竟了一對歡喜冤家。
曾以為，自己和他之間，不過是兩個特殊的非人類，在這末法年代裡，抱團取暖，彼此藉，熬過這漫長而孤寂的歲月。
二字，於這般活了千年的虎妖而言，實在是太過虛無縹緲。
可此刻，聽著劉醒非的話，忽然覺得，心裡某個塵封已久的角落，像是被暖融融的照亮了。
忽然哈哈大笑起來，笑聲爽朗，帶著幾分肆意，幾分釋然，眼角卻有晶瑩的淚珠滾落，順著冷白的臉頰落，砸在襟上，暈開一小片溼痕。
抬手，一掌拍在劉醒非的肩膀上，力道不輕不重，帶著幾分嗔，幾分豪邁：“好你個小子！算老孃沒白跟你耗這麼多年！”
那一聲“老孃”，還是當年在山林裡叱吒風雲的虎妖口吻，可眼底的溫，卻藏都藏不住。
劉醒非被拍得踉蹌了一下，卻只是笑著，手握住了拍在自己肩上的手。
李小麗的心頭，此刻正翻湧著驚濤駭浪。
慶幸，慶幸自己當年沒有真的殺了這個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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