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船,沿著蜿蜒曲折的河道,緩緩向東南方向漂流。兩岸的景緻,漸漸從關中和河東的蒼涼破敗,變得多了幾分青翠和生機。
雖然沿途依舊能看到戰留下的痕跡,但相比於長安那座人間煉獄,這裡無疑要祥和了許多。我們終於暫時擺了李傕郭汜的直接威脅,也遠離了那支象徵著末路皇朝、本卻又混不堪的東歸隊伍。
船艙,蔡琰姑娘依偎在我的邊,因為連日的奔波和驚嚇,早已沉沉睡去。均勻的呼吸聲,和著船外輕輕的流水聲,構了一種難得的、寧靜的旋律。
看著睡中依舊微蹙的眉頭,我的心中充滿了憐惜和一種想要將永遠護在羽翼之下的衝。
我知道,這段顛沛流離的經歷,對這位從小養尊優的才來說,是何等殘酷的考驗。但都以驚人的韌了過來,並且始終是我最堅定的支持者和最溫暖的藉。
石秀和幾位倖存的玄鏡臺弟兄,也大多在船艙的角落裡沉沉睡去。他們同樣經歷了生死的考驗,上或多或都帶著傷。這段時間的休整,對他們來說至關重要。
只有我,毫無睡意。
我站在船頭,著前方那片在晨曦中漸漸清晰起來的、陌生的土地,心中百集。逃離長安,我們功了。 這本就是一個奇蹟。我們不僅保全了命,更重要的是,帶出了那一小部分最核心、最珍貴的典籍火種。
這是我們未來安立命、乃至改變格局的最大資本。但我們的境,依舊如同浮萍。我們失去了所有的基,除了這幾艘破船、幾箱書簡、以及邊這寥寥數位忠心耿耿的夥伴,幾乎一無所有。
我們像一群無家可歸的流浪者,漂泊在這片廣袤而混的土地上,前途未卜,命運難料。
“世浮萍”之,從未如此深刻。
曾經在長安城中到的那種無力,此刻再次襲來。個人的智慧和勇氣,在龐大的時代洪流和殘酷的現實面前,有時真的顯得那麼微不足道。
我能改變蔡琰被擄掠的命運(在這個時間點上,我做到了,但未來呢?),我能搶救出部分典籍,我能預警黃巾的烽火……但我無法阻止長安的毀滅,無法挽救王允的敗亡,更無法改變這天下分崩離析、生靈塗炭的大勢。
然而,慨和自怨自艾,並不能解決任何問題。我深吸一口氣,將那些負面緒強行下。
浮萍,亦有暫泊紮之時!前路,已然開啟新的篇章!
徐州! 這個我經過深思慮後選擇的目標,就是我們這群浮萍,即將嘗試停泊的第一個港灣!
那裡雖然也經歷過戰火,但相比於關中和中原核心地帶,應該還保留著一些元氣。
那裡的主人——劉備,劉玄德——雖然目前實力尚弱,但其“仁義”之名遠播,正值求賢若之際。
這對於我們這些毫無基、卻懷“奇貨”(我的智謀、玄鏡臺的報能力、以及那些典籍所代表的知識力量)的“外來者”來說,或許正是最好的切點!
我需要儘快瞭解徐州的況:
劉備是否已完全掌控徐州?他麾下有哪些主要人?徐州的政治、經濟、民生狀況如何?我該以何種方式、何種份去投奔他,才能最大限度地獲得信任和施展空間?
這一切,都需要玄鏡臺儘快在徐州建立起新的報網路。同時,那些珍貴的典籍,也需要儘快找到一個比船艙更安全的臨時存放地點。
或許,可以先借助糜竺(如果他已是徐州重要人)的財力或關係?新的挑戰,接踵而至。
但我心中的鬥志,也重新燃起!
長安的煉獄,磨礪了我的意志;
黃河的驚濤,考驗了我的勇氣;
而那些從烈火中搶救出來的典籍,則充實了我的智慧。
我不再是那個初到時,只能在案牘間嶄頭角的令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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