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糜竺的熱安排下,我很快便獲得了拜見劉備的機會。
會面的地點,並非在州治下邳,而是在距離下邳尚有一段距離的小沛——劉備目前實際上的屯兵和行政中心。
這或許也反映了劉備此刻微妙的境:
雖然已被推舉為徐州之主,但他對整個州郡的掌控,尚未完全穩固,仍需以小沛為基地,步步為營。
糜竺親自陪同我前往。
一路上,他不斷向我介紹著劉備的“仁德”事蹟,言語間充滿了真切的敬佩和推崇。
這讓我對這位未來的蜀漢開創者,更加充滿了好奇。
抵達小沛的行轅(與其說是行轅,不如說是一略顯簡陋、但收拾得乾淨整齊的普通衙),通報之後,我們很快便被請了進去。出乎我意料的是,前來迎接的,並非想象中的侍衛或屬,而是劉備本人!
只見一位材高大、面容和善的中年男子,快步從堂走出,臉上帶著極其真誠和熱的笑容。
他穿著一半舊的、但漿洗得乾乾淨淨的藍布袍,腰間繫著一條普通的皮帶,腳下是一雙草鞋。
若非他那雙顧盼間自有一威儀、又蘊含著無限仁厚的眼眸,以及邊寸步不離的、那兩位早已威名遠揚的虎將——髯飄飄、眼生威的關羽,和豹頭環眼、聲若巨雷的張飛——我幾乎要將他誤認為是一位普通的、心懷百姓的鄉間長者。
“子仲(糜竺的字)!你可算來了!”劉備大笑著上前,親熱地握住糜竺的手,隨即目轉向我,眼神中充滿了好奇和善意,“這位,想必就是子仲信中屢次提及的、來自京城的陸昭、陸先生吧?”
他的聲音洪亮而溫和,帶著一種天生的親和力,讓人不自覺地心生好。
“在下陸昭,草莽之人,見過玄德公。”我連忙上前,恭敬地行禮。
“先生快快請起!不必多禮!”劉備連忙將我扶起,雙手握住我的手,那雙寬厚的手掌傳遞著一種溫暖而堅定的力量。
他仔細地打量著我,眼神中沒有毫因為我的年輕或著普通而產生的輕視,反而充滿了真誠的欣賞,“備久聞先生大名(糜竺顯然已經提前做了不鋪墊),今日得見,實乃三生有幸!快請奉茶!”
他的熱和禮遇,並非裝腔作勢,而是發自心的真誠。
這與我之前在或長安所見過的那些高高在上、虛偽倨傲的權貴們,形了鮮明的對比。
難怪他能屢敗屢戰,卻始終有那麼多英雄豪傑願意追隨於他!這份獨特的個人魅力和“仁德”風采,確實非同凡響。
我們進堂落座。
關羽和張飛侍立在劉備後,如同兩尊門神。
關羽面平靜,丹眼微闔,似乎在閉目養神,但偶爾掃過我的一瞥,依舊帶著審視;
張飛則顯得有些不耐煩,環眼瞪著我,似乎對我這個被兄長如此禮遇的“白面書生”頗有些不服氣。
劉備屏退了左右的侍從,只留下關張二弟和糜竺作陪,然後親自為我斟上茶水,笑著說道:“備聽子仲言,先生乃是從長安歷經艱險而來,一路辛苦了。不知先生對當今天下大勢,有何高見?備困守小沛,見識淺陋,還先生不吝賜教!”
他沒有直接詢問我的來意或要求,而是先問我對天下大勢的看法。這既是考較我的學識和眼,也現了他求賢若、虛心納諫的態度。
我知道,展現自價值的機會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