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我剛剛結束那番關於天下大勢和徐州方略的分析,劉備和糜竺都沉浸在激與讚歎之中時,兩個不和諧、卻又在我意料之中的聲音(或者說,是目),打破了這短暫的和諧氛圍。
是關羽和張飛。
這兩位追隨劉備出生死、同手足的萬人敵猛將,雖然對兄長的決定向來遵從,但他們骨子裡,終究是信奉武力、崇尚實幹的“武夫”。
對於我這個突然冒出來、誇誇其談、似乎要對他們兄長的事業指手畫腳的“白面書生”,他們天然地帶有一種審視和……不信任。
關羽,那位髯飄飄、相貌威嚴的將軍,雖然沒有直接開口,但他那雙微闔的丹眼,此刻已經完全睜開,銳利的目如同實質般落在我上,上下打量著,帶著一種探究和……些許傲氣。
他似乎在評估,我這個看起來文弱不堪的年輕人,是否真的有資格對他們的“大業”提出如此宏偉的規劃?他更像是在觀察,我的言談舉止中,是否藏著什麼虛浮或不可靠的分。
他的沉默,本就是一種無聲的力。
而張飛,這位如烈火、快人快語的猛將,則沒有那麼多的顧忌。他那雙環眼一瞪,聲氣地便開了口,打破了堂的寂靜:“先生剛才說得倒是熱鬧!什麼袁紹曹,什麼江東荊州,聽起來頭頭是道!可俺老張就想問問,如今曹那廝就在北邊虎視眈眈,隨時可能打過來!南邊那個袁也不是什麼好鳥!靠先生說的什麼屯田、算賬、跟那些酸不溜丟計程車族搞好關係,就能擋住他們的鐵騎嗎?!”
他猛地一拍大,聲若洪鐘:“依俺看,說一千道一萬,最終還得靠俺二哥的青龍刀和俺這丈八蛇矛!把那些敢來搗的傢伙,殺他個屁滾尿流!那才是真本事!先生你說是不是?!”
他的話語俗直接,充滿了對武力的絕對自信,也毫不掩飾地流出對我這種“文弱書生”的不以為然。
他代表了劉備集團部一種非常普遍的、也是非常現實的想法
——在世之中,拳頭才是道理!
我能覺到,他的話音一落,劉備和糜竺的臉上都閃過一尷尬。關羽也微微皺了皺眉頭,似乎覺得三弟有些失禮。
但我並沒有因此而慌或怒。
我知道,張飛的質疑,並非完全是針對我個人,而是代表了武將集團普遍存在的、對文(尤其是那些看起來“手無縛之力”的謀士)的天然警惕和實用主義思維。
我必須正面回應他的質疑,並且要用他能理解的方式,讓他(以及同樣抱有類似想法的關羽)明白我的價值。
我站起,先是對著張飛恭敬地拱了拱手,然後才不卑不地說道:“三將軍勇冠三軍,威震華夏,實乃國之棟樑,亦是玄德公掃平天下之最大依仗,陸某素來敬佩萬分!”
我先是肯定了他的勇武和重要,稍稍滿足了一下他的自尊心。
隨即,我話鋒一轉,語氣變得鄭重起來:“然將軍所言,陸某卻不敢苟同。兵者,誠然是國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關將軍、張將軍之勇武,天下誰人不知?有二位將軍在,徐州自可安如磐石。但是……”
我加重了語氣,目迎向張飛那依舊帶著懷疑的眼神:“強兵勁旅,非憑空而來,亦非朝夕可!”
“試問將軍,士兵衝鋒陷陣,所需糧草從何而來?若無屯田積粟,百姓流離,府庫空虛,縱有百萬雄兵,亦不免殍遍野,不戰自潰!”
“再問將軍,打造良兵鎧甲,修築堅固城池壁壘,所需錢糧、鐵料、木材又從何而來?若無開源節流,整頓經濟,發展工商,我等拿什麼來武裝軍隊,鞏固城防?”
“三問將軍,兩軍戰,報幾何?敵軍虛實、糧道要衝、人心向背……若無細作刺探,謀士分析,將軍縱有萬夫不當之勇,又豈能百戰不殆?知己知彼,方能百戰百勝!”
“四問將軍,大軍出征,後方如何?若吏治不清,百姓離心,後方不穩,則前方將士如何能安心作戰?後院起火,前線必敗無疑!”
我一連四個反問,層層遞進,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擲地有聲。
我沒有直接反駁張飛的“武力至上論”,而是從糧草、軍備、報、政這四個與軍事行息息相關的角度,闡述了政治理和戰略謀劃對於支撐強大武力的極端重要!
“故此,”我最後總結道,“屯田、經改、吏治、報,看似迂緩,實則乃強軍之本,立國之基! 政不修,基不穩,縱有關張之勇,亦不過是無源之水,無本之木,難以持久!陸某不才,願以所學,為玄德公、為二位將軍,築牢這強軍之基,穩固這立國之本! 如此,方能讓二位將軍的蓋世武功,得以最大限度地施展,最終就匡扶漢室之大業!”
我的這番話,條理清晰,邏輯嚴,既肯定了關張的武力價值,又強調了政治理的本,更點明瞭我自的價值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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