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裡的空氣，因我們共同確認了單線撤退的死局而變得更加凝重。
燭火跳躍，映照著我和元直臉上同樣嚴峻的神。死路已明，那麼生路何在？
我沒有立刻說話，而是走到那巨大的輿圖前，目再次掃過荊襄大地，腦海中無數資訊碎片在飛速撞、重組。
歷史的模糊軌跡、玄鏡臺傳來的最新報、我對曹格的判斷、對劉備集團現有資源的評估……
所有的因素，都在尋找一個能夠撬死局的支點。
許久，我深吸一口氣，緩緩轉過，目堅定地看向徐庶。
“元直，”我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
“既然一條路走不通，我們就必須分兵兩路，明暗並行，方能覓得一線生機。”
“分兵兩路？明暗並行？”徐庶的眉頭微微一挑，顯然立刻意識到了這八個字背後潛藏的深意。
他沒有追問，只是用眼神示意我繼續說下去。
我走到桌案邊，拿起一支炭筆，在旁邊的空白紙張上快速勾勒起來。
“所謂‘明線’，”
我一邊畫著一條壯的、指向江陵的箭頭，一邊解釋道，
“便是依照主公的意願，也是做給天下人，尤其是做給曹看的
——大軍主力，簇擁著主公、文武員以及自願跟隨的百姓，公開、浩浩地向江陵方向撤退。”
我停下筆，看著徐庶：
“這條線，是謀，也是餌。它的存在，有其必要。
其一，可以最大限度地收攏人心，維持主公仁德寬厚的形象，不至於讓追隨者寒心。
其二，也是最重要的一點，它將像一塊巨大的磁石，牢牢吸引住曹主力部隊的目和追擊力量。
有這條龐大而顯眼的目標在前，曹軍的主力必然會集中於此，從而為我們真正的核心力量，爭取到寶貴的時間和空間。”
說到這裡，我的語氣變得沉重了幾分：
“但我們必須清醒地認識到，這條‘明線’，將承最大的風險，甚至……
需要做好付出巨大犧牲的準備。
它更像是一面盾牌，一面為我們爭取時間的、活的盾牌。”
我沒有避諱“犧牲”這個詞。
在我和元直之間，無需那些虛偽的掩飾。
我們都明白，世之中，慈不掌兵，為了保全核心，有時候不得不做出殘酷的選擇。
與其全軍覆沒，不如壯士斷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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