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安十三年,暮春。
天,尚未全亮。
當第一縷熹微的晨,艱難地刺破南鄭城外平原上空那層厚重的晨霧時,我披全新的玄黑龍鱗將鎧,一步一步,踏上了那座為此日而建的、高達三丈的誓師高臺。
冰冷的甲葉隨著我的腳步,發出一陣陣細微而清脆的聲。
在這片靜得可怕的曠野上,這聲音,竟是唯一的聲響。
站在高臺的邊緣,我的呼吸,在冷冽的空氣中凝一團白霧。
而後,我抬起眼,向前方。
那一瞬間,即便是早已在心中預演了千百遍,我依舊到自己的心臟,被一無與倫比的巨大力量,狠狠地攥住了!
那是一片……無邊無際的,由鋼鐵與組的黑海洋!
自高臺之下,一直延到遠方地平線的盡頭,目力所及之,盡是整齊列陣的大軍。
數萬將士,如同一尊尊沉默的雕像,靜靜地佇立在黎明前的薄霧之中。
那份絕對的、令人窒息的寂靜,比任何山呼海嘯的吶喊,都更威懾力。
那不是一支軍隊。
那是一頭,在深淵中潛伏了整整一年,終於在此刻,緩緩睜開雙眼的……洪荒巨!
我的目,緩緩掃過這片我傾盡所有心打造的雄師。
最前方,也是最令我心澎湃的,是我軍的絕對核心,那支足以讓任何敵人聞風喪膽的鐵洪流——玄甲鐵騎!
三千騎士,連人帶馬,盡披玄甲。
他們端坐在高大的北地戰馬之上,手中握著丈八長的馬槊,槊鋒在熹微的晨下,折出一點點令人心悸的寒芒。
他們每一個人的臉上,都覆蓋著冰冷的面吞頭盔,只出一雙毫無、只為殺戮而存在的眼睛。
他們就像是從九幽地獄中走出的死神軍團,不如山,沉默如淵。
那凝結實質的殺氣,讓周圍的空氣都彷彿降低了幾分。
玄甲鐵騎的右側,是一截然不同的力量。
那是一片充滿了狂野與桀驁氣息的“狼群”——馬超麾下的西涼鐵騎!
與玄甲鐵騎的整齊劃一不同,他們的盔甲樣式各異,許多人的肩上還披著獷的狼皮、熊皮,手中的兵也五花八門,長槍、大刀、鐵矛……
但他們上那子彷彿與生俱來的悍勇與煞氣,卻毫不弱於玄甲鐵騎。
他們就是一群被暫時束縛在韁繩之中的猛,每一個人的眼神都像狼一般,閃爍著對鮮和戰鬥的。
他們的戰馬,也大多是神駿非凡的西涼寶馬,此刻正不耐地打著響鼻,刨著蹄子,彷彿下一刻就要掙束縛,踏碎眼前的一切。
而馬超,他們的王,就傲立於陣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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