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二十三，是小年。按照習俗，李梅準備了祭灶的糖果和點心。婆婆突然來訪，看見供桌上的佈置，頓時拉下臉來。
“這擺的什麼玩意兒？一點規矩都不懂！”婆婆一把推開李梅，重新擺放供品，“在孃家沒學過怎麼祭祀嗎？真是沒教養！”
李梅默默站在一旁，指甲深深掐進掌心。想起自己的母親，總是溫聲細語地教各種年節習俗，從不會這樣大聲斥責。若是母親知道在婆家這樣的氣，該有多心疼。
祭灶結束後，婆婆又挑了幾李梅的不是，這才趾高氣揚地走了。張強全程坐在沙發上玩手機，彷彿什麼都沒聽到。
最讓李梅寒心的是第二天。冒著嚴寒騎車到鎮上，特意買了婆婆吃的綠豆糕送過去，想緩和一下關係。剛到張家院門口，就聽見裡面傳來婆婆和大姑姐的說笑聲。
“強子媳婦真是越看越不順眼，做事笨手笨腳，連個孩子都教不好。”這是婆婆的聲音。
大姑姐接著說：“媽，您就別生氣了。弟媳不就是那樣嘛，要不是年紀大了嫁不出去，能到強子？將就著吧，好歹給強子留了個後。”
婆婆哼了一聲：“要不是看能生兒子，早讓強子休了！你看那副德行，還整天擺譜兒......”
李梅站在門外，渾發抖。綠豆糕從手中落，散了一地。轉推車就走，眼淚在寒風中瞬間結冰。
年關越來越近，村裡的年味也越來越濃。但李梅不到毫喜悅，只覺得抑得不過氣來。
除夕那天，按照慣例，一大家子都要在公婆家吃團圓飯。李梅推說不舒服，不想去，被張強一頓臭罵：“大過年的別給我找不痛快！趕的，爸媽還等著呢！”
無奈，李梅只好跟著去了。果然，一進門就到那種悉的冷漠氛圍。公婆淡淡瞥了一眼，沒說話。兩個姑姐和們的家人都到了，正熱鬧地聊著天，看見李梅，笑聲頓時小了許多。
吃飯時，李梅照例被安排在角落。席間，大家互相敬酒祝福，卻沒人向舉杯。像個形人一樣默默吃著飯，味同嚼蠟。
飯後，電視裡放著春晚，大家圍坐在一起聊天。不知怎麼的，話題轉到了村裡最近發生的一起離婚事件上。
婆婆突然說：“現在有些人真是不知好歹，老公掙錢養家，還鬧離婚，真是不守婦道！”
大姑姐接話：“就是，聽說那的是外面有人了，嫌老公沒本事。”
二姑姐瞥了李梅一眼，意有所指地說：“這種人就是欠收拾，打一頓就老實了。”
李梅到一陣噁心，起想去院子裡氣。剛站起來，婆婆就厲聲問：“幹嘛去？還沒收拾桌子呢！”
“我有點頭暈，想出去氣。”李梅小聲說。
“就你事兒多！”張強瞪了一眼，“趕收拾桌子洗碗去！”
李梅深吸一口氣，默默開始收拾碗筷。廚房裡冷得像冰窖，水龍頭裡流出的水冰得刺骨。一邊洗碗，一邊聽著屋裡傳來的笑聲，突然覺得這個世界荒謬得可笑。
洗完碗，李梅沒有回屋裡，而是站在院子裡，著夜空中綻放的煙花。那麼絢爛，卻又那麼短暫，就像曾經對婚姻的期待。
不知過了多久，張強喝得醉醺醺地出來，看見就罵：“躲這兒懶呢？趕進去，大姐一家要走了，也不知道送送！”
李梅沒，突然問了一個藏在心裡很久的問題：“張強，你為什麼要娶我？”
張強愣了一下，隨即嗤笑：“咋的？大過年的找不痛快？”
“我就是想知道，”李梅轉看著他，“你從來不我，甚至不尊重我，為什麼要娶我？”
張強哼了一聲：“當時我都三十二了，爸媽催得。你雖然年紀大了點，但看起來老實本分，能生孩子過日子唄。”他頓了頓，補充道，“誰知道娶回來這麼個悶葫蘆，整天擺著一張臭臉！”
真相如此簡單，又如此殘忍。李梅覺得心裡有什麼東西徹底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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