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眼的白。尖銳的剎車聲。然後是劇烈的疼痛和黑暗。
周曉萱再次睜開眼睛時，首先到的是令人窒息的熱浪和耳邊嘈雜的異國語言。躺在一張板床上，下是溼發黴的床墊，空氣中瀰漫著汗臭和廉價消毒水混合的刺鼻氣味。
"這是哪裡？"試圖坐起來，卻發現全痠痛不已，右臂上還有一片淤青。
"你終於醒了。"一個帶著濃重口音的聲從旁邊傳來，"新來的都要睡一天，電擊的後症。"
周曉萱轉頭，看到一個瘦削的年輕孩坐在相鄰的床鋪上，正機械地摺疊著幾件服。孩約莫二十出頭，眼神空，左臉頰有一道尚未痊癒的疤痕。
"電擊？什麼電擊？我怎麼會在這裡？"周曉萱的大腦一片混，最後的記憶是那輛衝紅燈的卡車和刺眼的車燈。
孩停下手中的作，第一次正眼看向："你不記得了？他們把你帶進來時你反抗，阿龍給了你兩下電。"做了個擊打的作，"別想著逃，這裡沒人能逃出去。"
周曉萱的呼吸急促起來，環顧四周，發現這是一個擁的宿舍，十幾張雙層鐵架床在不大的空間裡，每張床上都整齊地擺放著同樣的薄毯和枕頭。牆上著中文標語："努力工作，創造財富"、"今天不努力，明天睡水池"。
這不可能是真的。明明是個普通的金融分析師，加班到深夜回家路上遭遇車禍，怎麼醒來會在這個噩夢般的地方？
"今天是幾號？"抖著問。
"2023年4月12日。"孩回答，然後又補充道，"你來這裡的第三天。"
周曉萱的心沉了下去。最後的記憶是2023年4月9日。三天憑空消失了。
宿舍門突然被踢開，一個滿臉橫、手臂佈滿紋的男人走了進來，後跟著兩個拿著警的壯漢。
"起床！五分鐘集合！遲到者今天沒飯吃外加電擊教育！"紋男吼道。
孩立刻跳下床，作麻利地開始穿。周曉萱雖然滿心疑和恐懼，但也本能地跟著做。發現床邊放著一套灰制服，前印著"XX科技園"的字樣。
五分鐘後，所有人在宿舍樓前的空地上列隊站好。周曉萱略估計有兩三百人，大多是亞洲面孔的年輕人，個個面帶倦容卻不敢有毫懈怠。
紋男——顯然就是孩口中的阿龍——開始訓話："上個月我們組的業績墊底！老闆很不滿意！這個月再這樣，你們知道後果！"他指向空地中央的一個鐵籠子，裡面似乎還有暗紅的痕跡。
"今天開始，每人基礎任務提高到五十萬！達不到的，水池伺候！"
隊伍中有人小聲泣，立刻被阿龍的手下拖出來，當著所有人的面被電擊倒地，痛苦搐。
"這就是不專心聽講的下場！"阿龍獰笑著，"現在，各小組帶開！"
周曉萱被分到"金融理財組"，由阿龍直接管理。被帶到一個擺滿電腦和手機的大廳，每張桌子上都著詳細的"話指南"和"常見問題應答"。
"你的工作很簡單，"阿龍扔給一本手冊，"按照上面的指令碼，尋找有錢的客戶，讓他們投資我們的理財產品。第一天先學習，明天開始實。"
周曉萱翻開手冊，心越來越涼。這分明是一套心設計的詐騙流程，從目標篩選到建立信任，再到導投資，最後銷聲匿跡，每一步都有詳細的心理控技巧。
午休時，在食堂再次見到了同宿舍的孩。
"我小雨，"孩小聲說，"你是新來的，所以前兩天只是觀察。從明天開始，你也要完定額了。"
"如果完不呢？"周曉萱問。
小雨的眼神黯淡下來："第一次警告，第二次電擊，第三次..."指了指窗外那個鐵籠子，"沒人能撐過水池一夜。"
周曉萱順著的手指看去，注意到一個瘦高的男子正被兩名守衛押送經過。男子戴著眼鏡，臉上有傷但眼神依然銳利。就在他走過周曉萱所在的窗前時，似乎不經意地看了一眼，然後微不可察地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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