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沉默,反而更令人不安。
車輛駛頂層公寓的地下車庫。電梯無聲上升,數字不斷跳。
“叮——”
電梯門開,走廊應燈應聲亮起,冷白的線傾瀉而下。
然後,我的腳步頓在了原地。
公寓門口,地毯與冰冷大理石的界,蜷著一個影。
白的紗像一朵凋零的花,鋪散開來。殷泰熙抱著膝蓋,將臉深深埋在其中,單薄的肩膀微微抖。聽到電梯聲響,猛地抬起頭。
臉上妝容被淚水沖刷得狼藉一片,眼睛紅腫得像核桃,裡面盛滿了驚惶、無助,還有一種孤注一擲的絕。
看到我,像是驚的兔子,劇烈地哆嗦了一下,手忙腳地想爬起來,卻因為又跌坐回去,樣子狼狽到了極點。
“會…會長ni…”聲音嘶啞,帶著濃重的哭腔,眼淚又湧了出來,“對…對不起……我……我不知道該去哪裡……”
哽咽著,語無倫次。
“時賢歐他……他不接我電話……我……我真的好害怕……那些人看我的眼神……我好怕……”
哭得渾發抖,像是下一秒就要暈厥過去。
我站在電梯口,冰冷的金屬門在我後緩緩合上。廊燈的線在我和之間劃下一道清晰的分界線。
我看著,臉上沒有任何表。沒有厭惡,沒有不耐煩,也沒有同。就像在看一件被不小心丟在門口的、礙事的垃圾。
空氣裡只剩下抑不住的、斷斷續續的泣聲。
我慢慢走過去,高跟鞋踩在的地毯上,沒有發出毫聲音。
在面前站定,投下的影將完全籠罩。
嚇得止住了哭聲,仰起滿是淚痕的臉,驚恐地看著我,哆嗦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我緩緩蹲下,與平視。墨綠的絨襬逶迤在地,像一片深不見底的沼澤。
我出手,冰涼的指尖輕輕拂開黏在臉頰的、被淚水浸溼的頭髮。
作甚至可以稱得上溫。
然後,我湊近的耳邊,用只有我們兩人能聽到的、輕到令人骨悚然的聲音,一字一句,緩慢開口:
“害怕?”
“那就對了。”
“因為從這裡跳下去,”我的目掠過走廊盡那扇巨大的觀景窗,窗外是吞噬一切的城市深淵,“才是真正的……劇本之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