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火初燃
子時的梅林,暗香浮,月影婆娑。
崔慧玲裹斗篷,站在一株老梅下。寒氣過單薄的鞋底滲,讓忍不住輕輕跺腳。李允會來嗎?賭的是他對“鬼”字的反應,賭的是他對白鬼早已滋生的疑心。
腳步聲自後響起,輕而穩。轉,看見李允獨自一人踏月而來,未帶任何侍衛。他換了一玄常服,幾乎融於夜,唯有面在月下顯得格外凝重。
“殿下。”斂衽為禮。
“崔小姐。”李允抬手虛扶,開門見山,“白日里那個字,是何用意?”
崔慧玲直視他的眼睛:“殿下可曾想過,為何朝中忠良屢遭不幸?為何王上久病不愈?為何...某些存在能隻手遮天?”
李允的眼神銳利起來:“小姐慎言。”
“慧玲今日冒險相約,早已將生死置之度外。”向前一步,聲音得更低,“殿下可知‘吸鬼’並非民間妄言?”
月下,李允的面白了白,但他沒有打斷。
崔慧玲繼續道:“那一位...地宮中的鬼君,正是以此邪長生。他畏銀、畏日,卻以王權為巢,以鮮為食糧。”
取出袖中早已備好的一枚銀簪:“殿下若不信,可尋機以此試之——當然,絕非讓殿下親犯險,只需觀察其反應即可。”
李允沒有接簪,而是凝視著:“你為何要告訴孤這些?”
“因為慧玲不願再做傀儡,更不願見朝鮮百姓永墮黑暗。”跪倒在地,聲音哽咽卻清晰,“殿下是唯一的希,是擁有‘王才意志’的正統繼承人!”
“王才意志”四個字讓李允渾一震——這是王室秘辛,外人絕無可能知曉。
他緩緩蹲下,與平視:“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若你所言為真,你此刻已踏了死地。”
“若能為明而死,好過在黑暗中苟活。”抬起淚眼,恰到好地讓一滴淚過面頰,“只是...慧玲害怕。”
這一句“害怕”,遠比任何慷慨陳詞更打人心。李允眼中最後一疑慮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沉的震。
他手扶起:“孤不會讓你死。”
就在這時,崔慧玲忽然注意到他面紅,呼吸也比平時急促。下意識地,手探向他的額頭——滾燙!
“殿下在發熱!”
李允勉強一笑:“無妨,舊疾而已...”
話未說完,他形晃了晃。崔慧玲急忙扶住他,手之料已被冷汗浸溼。
“必須立刻降溫!”圖書館學的急救知識瞬間湧現,“殿下,得罪了。”
扶他在梅樹下坐好,迅速解下自己的斗篷裹住他發抖的,然後抓起一把未融的積雪,用絹帕包了敷在他額上。
“來人...”李允想呼喚侍衛。
“不可!”崔慧玲按住他的手,“殿下病重之事若傳出去,尤其是此刻...恐生變故。”
白鬼若得知世孫病弱,只怕會更加肆無忌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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