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丹泰的聲音不高，甚至帶著他慣有的、那種掌控一切的平穩腔調。但“舊賬”、“清算”這兩個詞，像兩塊巨石砸進死水，瞬間在書房裡激起了無聲的驚濤駭浪。
吳允熙臉上的“唰”地一下褪得乾乾淨淨，連都變了灰白。像是被走了所有力氣，踉蹌著後退一步，若不是裴羅娜及時扶住，幾乎要癱在地。看著周丹泰，眼神里充滿了極致的恐懼和難以置信，彷彿第一次真正認識這個一直依附、也一直恐懼的男人。
“丹……丹泰……”聲音破碎，帶著哀求，“你……你不能聽信一個瘋子的胡言語……我……”
周丹泰抬手，制止了的話。他的目甚至沒有在吳允熙上多停留一秒，依舊落在周錫京臉上，那眼神深不見底，像是在欣賞一件剛剛展現出意想不到價值的藝品。
“錫京了驚嚇，需要靜養。”他淡淡地吩咐，語氣不容置疑，“沒有我的允許，任何人不得再去打擾。”
這話，明著是保護，實則是將周錫京再次隔離，也暫時保下了。同時，更像是對吳允熙的一種變相警告和冷理。
“至於你，允熙，”周丹泰終於轉向面如死灰的吳允熙，語氣依舊平淡，卻帶著冰冷的力，“最近也辛苦了，好好休息。羅娜快要期末考試了，多陪陪孩子。”
輕描淡寫，卻徹底剝奪了吳允熙此刻辯解和鬧事的資格。
吳允熙渾發抖，牙齒咯咯作響，卻一個字也不敢再說。死死地瞪著周錫京，那眼神里的怨毒，幾乎要凝實質。
周錫京低垂著頭，做出順從害怕的樣子，心裡卻是一片冰寒。周丹泰果然老巨猾，他並不完全相信任何一方，只是順勢將水攪得更渾，把吳允熙架在火上烤，同時也將這個“瘋子”控制在掌心。他才是那個真正的執棋者。
“都出去吧。”周丹泰下了逐客令。
沈秀蓮擔憂地看了周錫京一眼，言又止，最終還是嘆了口氣，跟著失魂落魄的吳允熙和哭泣的裴羅娜離開了。
周錫勳是最後一個走的，他經過周錫京邊時，腳步幾不可查地頓了一下，視線在低垂的頭頂掠過，沒有任何表示，隨即也消失在門外。
書房裡只剩下周錫京和周丹泰。
沉重的門被管家從外面輕輕帶上。
周錫京能覺到周丹泰的視線像冰冷的探照燈，在上來回掃視。維持著低頭的姿勢，後背卻繃得筆直。
“看來，”周丹泰緩緩開口，聲音裡聽不出喜怒，“我的錫京，比我想象的……知道得更多。”
周錫京的心臟猛地一。
【他果然起疑了！不是在信我的‘瘋話’，而是在試探我到底知道多幕！】
不敢接話，只是將頭垂得更低。
周丹泰從書桌後站起，踱步到面前。高大的影投下濃重的影，將完全籠罩。他出手，指尖冰涼，抬起了的下，迫使與他對視。
那雙眼睛裡，沒有了剛才在人前的溫和偽裝，只剩下深沉的算計和一種令人膽寒的審視。
“懸崖……”他低聲重複著這個詞，指尖微微用力，“還看到什麼了？嗯？”
周錫京的呼吸幾乎停滯。能聞到他上淡淡的古龍水味，混合著一種權力的冰冷氣息。
【不能慌！他是在詐我！】 【他本不確定我知道多！吳允熙殺人這種事，他未必清楚細節，但肯定有所察覺！他現在想知道的是，我這個‘變數’到底會掀起多大的風浪！】
強迫自己迎上他的目，眼神里故意流出一種混和恐懼，喃喃道：“……好多……還有……黑的子……在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