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錫京像是被蠱了一般，聽話地走去洗手間。冰涼的水流沖刷過手指，帶來一清醒。看著鏡子裡那個臉蒼白、眼神卻帶著某種孤注一擲般堅定的自己，又看了看外面餐廳裡那個正在擺碗筷的、影拔的男人。
一種極其怪異的、近乎溫馨的錯覺，瀰漫開來。
甩了甩手上的水珠，走了出去。
兩人在餐桌旁坐下。一時間，只有碗筷輕微的撞聲。
飯菜的味道……很普通，甚至糖醋的醬有點過甜，海鮮餅的邊緣有些焦糊。但周錫京吃得很認真，一口一口，彷彿在品嚐什麼珍饈味。
周錫勳吃得很快，但作依舊優雅。他幾乎沒有糖醋，只是就著大醬湯，沉默地吃著米飯。
“裴羅娜，”周錫京放下筷子，忽然開口，打破了沉默，“你把怎麼了？”
周錫勳夾菜的作沒有毫停頓，語氣淡漠：“送去和母親作伴了。”
周錫京的心猛地一。作伴？意思是……
“吳允熙在監獄裡‘意外’摔傷，需要人照顧。”周錫勳補充了一句，抬起眼，目平靜無波地看著，“很‘孝順’，自願申請了調監陪護。”
周錫京瞬間明白了。不是消滅，而是用更“合法”也更殘忍的方式，將裴羅娜和那同樣陷絕的母親困在一起，互相折磨，永無出頭之日。
這很周錫勳。
應該到害怕，或者至是警惕。但奇怪的是，心裡湧起的，竟是一……扭曲的安心。
“千瑞珍來過。”繼續說，觀察著他的反應。
周錫勳的眉頭幾不可查地了一下，但依舊沒什麼表：“說了什麼。”
“給了我一張名片，讓我出賣你，遠走高飛。”周錫京說得直接。
周錫勳放下筷子，拿起餐巾了角，作慢條斯理。然後，他抬眼，看向，眼神深邃得像不見底的寒潭：
“然後呢？”
周錫京迎著他的目，沒有躲閃：“我把名片碎了。”
空氣彷彿凝固了一瞬。
周錫勳看著，看了很久。他的臉上依舊沒什麼表，但周錫京似乎看到，他眼底那片冰封的湖面下，有什麼東西極快地掠過，快得抓不住。
他什麼也沒說，只是極輕地、幾不可聞地“嗯”了一聲。
然後，他重新拿起筷子，夾了一塊焦糊的海鮮餅，放到了的碗裡。
“吃吧。”他說。
周錫京看著碗裡那塊賣相不佳的餅，又看了看他依舊冷的側臉，忽然覺得鼻子有些發酸。
低下頭，默默地將那塊餅吃了下去。
焦糊的味道在口腔裡瀰漫開，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苦，卻又奇異地，帶著一真實的暖意。
飯後，周錫勳沒有像往常一樣立刻離開去公司。他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拿著平板電腦理郵件，周錫京則坐在他對面的單人沙發上，翻看著從學校借來的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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